回到家,对着一脸得意又在喂食器前耀武扬威的狸花猫,我瞬间感觉,其实做着猫也挺好的。不用理会世间的勾心斗角,一心只想着吃也是一种福气。
在它吃得满嘴都是猫粮,吞咽都难还舍不得停嘴的时候,我一把就给它拎了起来,吓得它立马就怂起了耳朵,生怕我发脾气。
“我要去日本一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它立马使劲地摆着脑袋,眼泪汪汪地向我卖惨。
“我会带你回我老家”我把它那不安的爪子按在地上,摸了摸它的头,“没有人能在老家伤害你”
看着它依旧不情愿的大脸,忍不住揉了揉,“那里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小家伙,你会玩得很开心”
“另外,田里有很多鱼”最后的底牌亮了出来“你喜欢都可以去捉”
果然吃货附体的狸花猫一听见鱼,立马两眼放光,先前的不舍早就不见,喵喵地吵着赶紧回去。我心头暗笑,那大块头的鱼你要是能下得去口,我就真得佩服你这张馋嘴。
安排好狸花猫的去处,该为自己的日本之旅做好最后的准备。而阳台盛开的玫瑰终于到了发挥作用的时候。
曾经,最喜欢的花还是白色纯洁的玉兰,只是,长大的我,已不再纯洁。一夜间,玫瑰取代玉兰,代表欲望成为心中的火把。色由心起,玫瑰的爱意表达着心中的情欲,在我眼里,和这难得的月光可是绝配。
阳台上的玫瑰花在月色下,如此妩媚,就连玫瑰刺都是那么温馨可爱,拿着剪刀的我真不忍心去破坏这美景。
只是一想到花有再开日,人无少年时,剪刀就下的快狠准。
不一小会,几十节直直的玫瑰杆就被剪了出来。我仔细挑选着眼前桌子上这一堆长长短短,粗粗细细的玫瑰杆,终于挑出了其中吸收月色最多的那一根。摆弄着早已准备好的手表,拆开背部的暗盒,把这一节玫瑰杆塞了进去。
对于昨天的陷阱,我不愿再去浪费时间思考。世间陷阱千奇百怪,就算想通了也无济于事。说到底,只要不迷失自我,就不会有什么危险。这玫瑰杆就是外界月光的载体,在陷入昨日那般困境时,依旧能够找到回归现实的路。
这一夜,我不在有任何顾及,拉开卧室长久关闭的帘子,让睡觉的床上铺满柔美的月光,今夜,我要完全吸收一晚月亮的美艳。
瘦弱的我,接受不了阳光炽热的爱。在我心里,阳光是吞噬一切的存在,反倒是月光能包容一切,即便是我这种情欲的恶魔,也能得到包容和宽恕。
我出生在远离城市喧哗但人心依旧浮躁的古镇上。镇上,多数人都是我们这一族人。只是族里人总是喜欢内斗,天天想的不是发财就是升官。他们讲究的是出生要带祥瑞,命里要有财有名。
于是,我这种出生平凡,命又不好的孩子就只能靠后天努力了。好在父母很是开明,知道时代在变,告诫我要好好读书,找份正当工作,不要学那些长辈天天神神道道,也不要学表舅表哥们左一个算命,右一个卜卦,到处装神弄鬼赌财坑钱。
那时,我就对家族的图腾太阳很是反感,对他们厌恶的月亮很是喜爱。
直到上了小学被同学欺负,瞬间爆发的恶魔差点毁了所谓的西楚霸王和倾国倾城,老人们才难得地敲响我家的门,告诫我,要学会压制不可控的力量,不要让欲望烧光肉体的躯壳。
因此,为了尽力学会所谓的宠辱不惊,履水火如履平地,我只好学习全靠自觉,爱好全凭心情。虽说这一路坎坎坷坷,好歹也算压住了血液里的流淌的凶恶。平日里,我总不会去争抢什么,也鲜有出手,只是,这一次,的确不能再退让不管了。
这女孩和上次登门的冒失鬼应该是一个组织的,既然非要如此苦苦相逼,来而不为非礼也,就让我们做个了断吧。
日本,那我就真得要来了。
当我到达日本的航班落地后,已是深夜。始料未及的是,一下飞机,来接机的同事就是先前跑得远远的她。
我甚至没有亲口询问过她的名字,也未曾和她有过言语,现在却似朋友一样,已和她找了个临近的咖啡厅坐下。
“你不急着走吗?”一身职业西装的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就连早已昏昏欲睡的店员都因她的背影有了精神“我的车就在车库,我可以送你到酒店”
“你以前认识我?”对一个前几天差点害死自己的女人,不管她把西装穿的多么的妩媚,也不会有多少精力注意到她的衣服上。
衣服是看不出多少心思的,能看得出内心的是她的眼睛。
深邃的目光,却不阴冷,有的依旧是从容淡定,就像我是她多年未见的朋友,瞧不出丝毫敌意。
手托杯子,品着热咖啡的她,眼在笑,头却在摇,“我只是好奇,你怎么出来的”。
说到这里,她花枝招展的腰也跟着笑声扭动起来“你不会是专程过来兴师问罪的吧?”
看着眼前她点给我的咖啡还在杯子里冒着滚烫的热气,本就没有什么食欲的我,在听见这不近人情的撒娇时,顿时感觉满身的鸡皮疙瘩。
大多数男人不怕女人生气,就怕女人哭泣和撒娇,按道理我也应该是这样的男人,不过今天比较例外。这撒娇的话语只是暗示着一种威胁:我不应该专程找她问罪。准确说,不应该来找她的,也不应该提起那事。
有的事,过去也就过去了,过不去也可以假装忘记;只是有的事,假装忘记就意味着更多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