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篇一听题目就神色慌乱,不止他一个,在场的所有学子都是眉头紧锁,交头接耳起来。
“许大人,可有笔墨?”
“有、有的。”
许淳思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安长生要他回答,他刚才也在认真地听,认真地想,可就是算不出来。
接过笔,安长生把题目写在了纸上,在见到许淳思身为国子监祭酒竟然亲自给这个叫楚双的人研磨,下面的学子也才纷纷重视起了眼前这个人,难不成这个叫楚双的真是什么赫赫有名的大才子。
“仲兄,听不清没事,你瞧,我给你把这题目写在这上面了,你慢慢看,慢慢想,我不急。”
说着,安长生微笑着走到一边,许淳思赶忙搬了张椅子过来,安长生也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
而仲篇则是呆站着,口中一直在碎碎念,看样子是非常努力的在心算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拖得越久,仲篇的脸色越发难看,直到过了约半个时辰左右,他才结结巴巴地说。
“哦?仲兄的意思是,赈灾是旁门左道?要教那三千流民明辨是非才是正经事?”
“我可没这么说,我说的是这种珠算之术只要给我一块算盘,很快就可以算出来,何须专门去学!再说了,赈灾之事只要每天有运送粮食过去不就好了吗?吃完再推不是更合理吗?何须去算!”
“仲兄,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国难之事岂是这般随意的,那照仲兄的意思是打仗的时候只要有一点一点的往前线派兵就行?死完再派死完再派是这样吗?”
“你!你这是歪理!战事和赈灾岂能相提并论?!”
“许大人,可有算盘,楚某很想知道方才仲兄说的很快就可以算出来到底是多快。”
一听这话,仲篇脸都青了,要是他会用算盘他早就提出来了,何须等到半小时后。
因为是皇上的命令,许淳思哪敢怠慢,迅速命人去取了一块算盘过来,就放在了仲篇眼前。
仲篇假意拨了拨算盘,然后嘴里还在继续碎碎念着,没过一会儿,他就放下了算盘,大喊大叫。
“是!我仲某是算不出来,那你算的出来吗?!不会是随便说……”
“六百,在座的诸位学子有和我一样答案的吗?”
打断了仲篇的话,安长生随意问着,而此时只有一个人举起了手。
“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在下穆律。”
跳过仲篇,安长生向举手的那名学子发问,而他则是有些怯懦的看了看周围,才站起身来回答。
“姓穆?你爹不会是工部尚书穆源吧?”
“楚公子认识家父?”
穆律一脸诧异,而安长生则是一副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的欣慰表情,不过这么多人居然只有一个人会算数,实在是让人悲哀。
“听过而已。”
“这题是你出的,你早就知道答案了是不是?!”
仲篇仍然不依不饶,想要找回场子。
“那你出题啊,我答就是。”
““就方才这题,流民人数改为2345人,一辆推车能运34斤,你倒是算给我看啊。”
这仲篇还真是会刁难人,安长生给他出的都是简化的数字,他倒好,出的都是不好算的数字。
安长生讥讽地笑了笑,拿过算盘开始计算,其实他并不会用算盘,他只是心算之后再拿算盘计数的。
“414趟。”
不出一会,安长生便把答案说了出来,把在场的人都吓到了,周公公看着安长生长大的,从未知道他有这么聪明。
而仲篇则是抽搐着脸,他没办法知道真实答案,根本不知道安长生是不是在胡说。
“穆兄,你能否帮仲某算算方才这道题是不是这个答案,就当仲某欠你一个人情。”
穆律露出为难的表情,他倒不是不想帮,只是安长生出的题目是简化的数字,心算就可以,可这仲篇出的刁难人的数字若是没有算盘,哪里能算的出来。
安长生见穆律看向这边,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便主动走过去将算盘交给了他。
“多谢楚兄。”
“不必客气。”
在经过一阵拨算盘的声音之后,穆律给出了答案,就是414趟。
“这、这、这不公平!楚双,你以长处击我弱项,有种和我比诗词歌赋!”
“仲兄,你这脸丢的还不够大吗,行了坐下吧,本公子宽宏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
见到仲篇听了414趟这个答案后,一脸吃瘪却仍想狡辩的模样,安长生只觉得好笑,不知不觉脸上就露出了嘲讽的神情。
“再者说,方才许大人与你说的你这就忘了吗?当今圣上提出由百姓自己治理安国,若是仲兄有朝一日考了个好功名,不管是当个小官或是替陛下批阅奏折,莫非仲兄也想用所谓的诗词歌赋来糊弄百姓糊弄陛下吗?”
“这、这、……”
仲篇面色惨白,不知如何作答,随后一捂肚子,向许淳思拱了拱手。
“许先生,学生身子有些不适,先行告退。”
还没等许淳思做出回答,仲篇就逃也似的离开了学堂,无人敢阻挠,而且许淳思怎么说也是个国子监祭酒,仲篇这么不给他面子,摆明了是个关系户。
不过安长生也没打算惩罚他,年轻气盛目中无人而已,又没犯事。
但许淳思却是不安地一直看向安长生,仿佛生怕他会说出什么斩立决之类的话。
“诸位,楚某接下来要说的绝非危言耸听,楚某认识宫里的几位达官贵人,据楚某所知,当今圣上已经决定明年国考的时候,若是有人连最简单的珠算之术都不会,将被直接取消国考资格,若珠算之术优异的,予以加分,诸位好自为之,楚某能做的只能是给诸位提个醒。”
此言一出,台下像炸了锅一样纷纷哀嚎起来,但其实珠算并不难,这就像是小孩子就算拿了钱也不知道如何去便利店买东西一样,从零到一的突破才是最难的。
“诸位知晓陛下为何这般重视珠算之术吗?”
尽管被仲篇打断了,但安长生依然开启了演讲,不过演讲内容也是变成了珠算,他本是想讲讲边境战事,讲讲民生的,不过看他们这些学子思维固化到连算盘都不会用,他就放弃了。
面对安长生的问题,没人想要举手回答的。
“一名安国士兵不穿护甲对阵一名同样不穿护甲的敌军,也许能杀死对方,但也许也能被对方杀死。而一名护甲再精良剑术再高超的安国士兵若是对阵数名没有护甲的敌军士兵,不出意外的话也只会被对方杀死。两军对阵,若是有一名珠算之术优异的军师,知道如何以最少的代价取得胜利,或者是还未交战便知毫无胜算,保存兵力提前撤兵,那这样一名军师便能等同于敌军千人。”
现代战事基本都是科技战,但古代战事却基本都是数字战,无论这支军队多么凶猛,若是正面交锋,战损比连1:2都很难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