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商量完了诺依曼的事情后,就散会了。
两人各自回到使馆,叶明坤则留在别院,万澜贴身服侍,使馆又派了些年轻的女仆过来,据说都是在圣殿负责服侍圣女的,都是不说倾国倾城,但也各擅胜场的美女。
虽然就在院子里,叶明坤并没有召见她们做什么不雅的事情,也没有向她们打听圣女的事情,只是让他们听万澜的安排,就这么一夜过去。
到了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使馆门前就来了个人,赤裸上身,背负荆条,于使馆门前长跪不起。
事情有点热闹,来人身份有点特殊,不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使馆。
同样的,在接到消息后不久就传到了使馆后面的皇宫别院——接到前面使馆门房消息的女仆小心翼翼的叫醒了万澜,而万澜想了想,决定暂时压下来,等叶明坤睡醒之后再说。
不管使馆和别院怎么热闹,这份吵闹都不会传达到叶明坤的寝殿,他对睡眠环境的要求很极端,向来要求睡觉时一定要保持安静,稍微有一点说话声、环境音稍微大一点他就睡不着。
于是直到圣城时间上午七点半,叶明坤迷迷糊糊的起床,喊了一声来人后,伸着手任由女仆更衣时,这才从万澜口中得知这件事。
“哈呒……他跪了多久了?”叶明坤边打哈欠边说道。
万澜回答:“从六点二十开始跪起,现在跪了一个多小时了。”
“让他起来吧。”叶明坤放下伸直的双手,挥挥手让为他穿衣服的女仆退开,一边拿起牙刷一边说道:
“早餐送到主殿后面的厢房,我就在那儿吃。还有,让郭言和苏仪也来一下,在诺依曼进来之前到,我要在主殿厢房见他们。”
没错,负荆请罪的人正是那位圣殿主教、希莱主教鲁卡斯·诺依曼。
两个外交官先后抵达主殿后厢房,叶明坤已经从寝殿来到主殿,正在环殿喷水水池边的石桌上吃着早餐。
他捡起一粒被炸得金黄的油炸粒状食品,扔进水池里,一大群五颜六色的鱼儿疯狂一开始疯狂争抢,但吃饭嘴里后发现味道不对,又吐了出来……毕竟不是鱼食。
早餐的食物有五六道,宋式的包子油条,还有维希式的油炸婆罗、奶油面包、咕巴肉培根,三明治等等,中希都有,任君选择。
又捏了一粒油炸婆罗自己吃,叶明坤看到两人到来,特别是其中的郭言后,笑道:
“郭大使还真是神机妙算,诺依曼果然来了,还是负荆请罪来的。”
郭言也说道:“实在是殿下的态度吓到他了,拒绝乘车、不赴晚宴,还随身带着一支军队,在加上臣昨天回来后对马车行杀鸡儆猴似的惩罚,他被吓到了。”
叶明坤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无辜,“我有这么可怕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正给他倒牛奶的万澜翻了个白眼。
郭言又说道:“殿下,诺依曼既然都做出负荆请罪这种事情了,目标肯定不止是求原谅,肯定还是见女神那件事。”
叶明坤闻言点点头,继续吃着早餐,又说道:“你们觉得我该不该去见女神?”
苏仪首先说道:“看殿下的选择,两种都可以,对大宋来说。”
“他们的权争虽然关乎他们自己的切身利益,但在大宋的眼里却是无所谓,虽然有点不太礼貌——但在我看来,这种争斗就是蛮人在争头领。”
苏仪的态度代表相当一部分人态度,就连大清都有天朝上国的心态,何况从古至今强盛至斯的大宋乎?
郭言闻言,却也一拱手。苏仪是天天坐办公室的,天朝上国主义浓了点;但他可是大使,是实干派,更倾向于从实际出发:
“殿下,臣以为该拒绝诺依曼。并不是出于私怨怀疑他是灌醉我的主谋,是出于平衡之策——一家独大并不是个好选择。”
郭言这种外交官,在叶明坤前世的历史上其实很普遍。大嘤帝国强盛时期执行的政策就是疯狂搅屎,后继者米国也是个搅屎棍。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搅屎?那当然是因为一家独大不符合自己的利益。
苏仪无所谓,郭言倾向于不见,按道理叶明坤应该听取郭言的意见,但他想了想,还是说道:“可是我对所谓的真神还是挺感兴趣的……”
郭言有些失望,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虽然大宋早已虚君,但皇室毕竟是皇室,他阻拦不了。
叶明坤话锋一转:“但是郭言……郭卿你说的也对。”正如郭言不太习惯自称臣,叶明坤也不习惯叫别人卿了。
他想了想,“我记得你说过诺依曼担心圣女随时可以以女神神谕废他吧?圣女现在随时都可以见到女神吗?”
郭言一愣,拱手回答:“应该可以,杨秘书……也就是战忽局的圣城情报组长,他就经常报告圣殿的事情,圣女见女神的次数挺频繁的,几乎每天都见。”
“既然这样,你有机会和圣女说一下,让她和女神说我想见见她的事情。如果女神愿意的话,就让女神传神谕,不愿意就算了。”叶明坤说道。
郭言闻言点点头,“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确实在表面上看来两全其美,叶明坤是在有神谕的情况下见的,和教廷为面圣权发生的斗争无关。
“好了。”话说得差不多,早餐也吃得差不多了,叶明坤站起身说道:“你们去办自己的事吧。”
在确定了见女神的方式这个大方针后,剩下的事情交给两人具体操办,同时还有会见诸侯的事情,也要开始进行了。
跪在使馆门前的诺依曼已经跪了即将两个小时了,在冬天这样的气温下,嘴唇都已经冻得发紫。
叶明坤在吃完饭后,终于让万澜派人给使馆门房传令,让诺依曼进来。
“外臣……叩见太子殿下!”
诺依曼大喊一声,跪在地上,金发乱七八糟的,胡子沾上了白色的风霜,有些微胖的赤裸上身冻得发紫,浑身打摆,但却一板一眼以宋制大礼向着叶明坤参拜。
按照叶明坤还没见他时的第一印象,这种野心家一般要不满脸阴狠,要不满脑肥肠、一脸奸笑。但是此时亲眼看着,却觉得这个人虽然跪在地上,但给人一种不骄不躁、不紧不慢、一板一眼的肃然感。
抬起头后,看到的也不是印象中野心家惯有的形象,反而浓眉大眼、一脸正气。
果然是大奸似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