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报案后才想到了生活中不符合常识的一点,超乎寻常的警力储备,明明平时连盗窃抢劫的案件都不会发生,却有着占城市人口数量百分之一的警察存在。
13亿的人口,才拥有180万警察,平均700人中才有一个警察,而这个20万人口的深水市,却有着2000警察。
作为一个从不主动违法乱纪的好市民,我从来没想过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警察,反正他们又不会和我的世界有所交叉,直到今天我才意识到这代表着的残酷事实。
警察的效率极高,详细询问了现场情况,不到十分钟就有载着专门清洗工具的警用运输车开了过来。
我看着他们熟练的用工具铲去了沾在墙上的血迹,又用新的白染料填补的与原来一般无二,尸体经过清洗被装进了特制的玻璃容器内,大桶清水和洗洁精倒在地上,冲散了血迹,又在拖布之下重新变得光洁如新。
我闷闷的看着他们熟练的完成了这一切,忍不住问道,“这种事,很多吗?”
稍后我还要和他们一同去警察局做些关于现场情况的笔录,兴许是觉得反正都是要消除记忆的,开车来的那个看上去完全就是搬家公司的货车司机,却掏出了警官证的负责人没怎么犹豫,直接回答了我的问题。
“本来是不多的,可能这两个月大量人口的迁入,最近多了不少这种事,等再招些警察应该就能好得多了。”
“希望如此。”
警察应该属于这座城市里,少数知道真实死亡率的人吧,看他们来时无动于衷的态度和司空见惯的眼神,就能够猜到他所说的不多,和我想的不多完全是两码事。
我想让罗沐一个人先回去,可她执意不肯,无奈之下,我们两个人和那具尸体一同坐在了运输车车厢里。
两名警员坐在了驾驶座,车厢里看着血液凝固脸上变成青灰色的尸体,我和罗沐谁都没心情说话。
“你们说的不多,有没有个具体的数据?”尸体越看越觉得随时可能睁开眼睛坐起来,我凑近了驾驶室,向他们问道。
开车的那位随口爆出了个数字,我这种从意外死个人都能成为十天半月新闻的世界来的,这是个夸张之极的数字,可他们却完全认为这种数字是正常的。
就像漂亮国的那些人一样,认为covid和黑死病一样,是上帝降下的考验,生与死都是命运的一部分。
或者说,已经习惯了,把异常作为常识来接受了。
亲眼见证的死亡是活生生的人,只是听闻的死亡仅是单薄的数字,我深刻的理解了这两者的区别。
我想做点什么,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想要能够改变这一切的力量。
罗沐陪着我做完了笔录,登记身份信息时,由于上次解决那个C级怪物的经历,我的话直接就被当作真实的了,连带着通常会有的记忆清除措施也取消了。
警察局出来,天色昏沉沉的,接头上的人影已经少了很多,却多了些半大孩子手上拿着明亮的焰火跑过,看着他们无虑的笑脸,我莫名沉重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走吧,回去吧。”我振奋心情强行笑着对罗沐说道。
坐在自动运行的电车上,罗沐突然问我,“你现在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呀,干嘛要这么问?”
罗沐不悦的说道,“别想骗我,你今天看到那个后,整个人都呆呆愣愣的,问了那个案例发生的数字后,整个人都没精神半天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唉,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就是有那么明显啊,连我都能看的出来了。”
我双手交叉在脑后,仰望着头顶的车灯,“我突然不想呆在这座城市了。”
罗沐吃惊的瞪大了眼,“喂,你在想什么啊,过的好好的,不想呆在这里,你还想要去哪儿?”
白灯看久了有些晃眼,可我就是不想从那片光亮中挪开视线,我向罗沐问道,“说起来,你感觉我这个人怎么样?不用照顾我的自尊心,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做的东西好吃,喜欢。
整天宅在家里,不过我也是,哈哈。
没什么大理想,无所谓。
偶尔有些奇怪的想法,很奇怪。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罗沐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的说着,最后又想起来了什么,补充了一句,“总是叫姐姐喂或者你,姐姐很不高兴。”
“嗨,你怎么还记得这个呢?”我一巴掌拍在额头上,整个人都服了。
“怎么可能忘,我这辈子只记得重要的人,无关紧要的人自动就忘掉了,那位老爷爷,伯父伯母,还有你,我怎么都不可能忘掉的。”
罗沐说完,意识到我还没回答她的问题,连忙提醒道,“你还没说你为什么突然不想呆在这里了?”
我揉了揉被刺激的泪水都要流出来的眼睛,不知为何,这种折腾自己的行为竟让我产生了一丝快感,“你可能不知道,我本来是不打算回来这座城市的。”
出乎我意料,罗沐点了点头,“我知道啊。伯父伯母还说等出完这次任务,就搬到你留下的那座城市里去定居,然后他们没有搬成,你也从那座城市里回来了。”
我一阵气馁,但也只能顺着自己的话说,“我本来的计划是,在那里进入学长的公司,完成自己的事业,顺便再和学校里欣赏我的一位教授合作,满足自己的个人追求之余,也能够为国家做一些贡献。”
“可是你还是没说你干嘛好端端的不想留在这里了,别忘了你还答应过那个叫尾濑户的,要好好照顾他的女儿的,你难道要这么一走了之吗?”
她说的好有道理,我一时情绪上来,都忘了艾只是和尾濑水月中断了彼此之间的感应,连是否彻底消失了都还没确定。
而且尾濑水月是平分了艾的力量的,我真想跑路,还得先去征求她的意见。
罗沐平时傻乎乎的,怎么这时候突然靠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