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无尽林海。
壁炉里的木柴劈啪作响,汤锅冒着热气,兽皮垒成的坐垫蓬松柔软,一男一女围坐着,避开屋外的寒风与野兽。
“在遇到它们之前,普通人很难真正意识到自己肉体的弱小,精神的脆弱,还有生命的易逝。现存的历史没有记载,世人眼中的怪物,专业人士称为魔物的这些邻居,是如何出现在夏尔世界的,但可以确认的是,它们都是来自莫提雅女神,至少他们的祖先都是。”女人说到这里,把手中涂好油状物的锐利长剑装进剑鞘。
“等等,莫提雅女神?你的意思是女神创造怪物来残害人类?那为什么还要崇拜她?你刚刚才告诉过我猎魔人……”
“猎魔人须谨记斩草除根,才能比怪物活得更久。没错,你有好好记住我教你的守则,但这并不是任何情况都适用。”说着,女人推开了窗户,落日正好敛去余晖,银色月光透进来,黑色长发折射出点点光泽,辉映着天幕上的群星。
“看。”
“看什么?哦,景色很美。” 人也很美,男子在心里嘀咕着。
“莫提雅女神,你也可以称她月之女神。”
“夏尔世界本来没有月亮,两颗太阳轮流交替,一天只有早上和正午,一颗太阳或者两颗,永远挂在天上。直到有一天,天空中出现了裂缝,一颗太阳被裂缝吞噬,夏尔众生第一次度过了黑夜,七次黑夜过后,裂缝消失了,带着一颗太阳。而莫提雅女神出现在云端之上,宣告永昼年代之结束,她带给夏尔世界月亮,还有魔力。”
“一颗太阳换来魔法,这买卖听起来不错,女神大人还挺公平的不是吗?虽然没有征得你们的同意。”
“看上去是这样,如果不算那些因为气候变化而灭绝的物种,还有魔力带来的怪物、天灾、还有你这种家伙的话。”
“我?你以为我想来这里吗?整天面对冷冰冰的树林和不知道多想吃掉我的怪物,尤其是……”
“尤其是还有我这么一个女疯子硬逼着你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这些事,当然你也可以不去,但我想白漫城的法师们不会拒绝一个自愿送上门来的异界实验品,尤其是他还缺少一封来自猎魔人行会的介绍信的时候。”虽然说这话的人不像是真正的女疯子,但听到这赤裸裸的威胁,男子无可奈何地选择了屈服,坐回了炉火旁,又翻看起印着《北方魔物分布详解》的老旧书本。
“好吧,我已经知道了你是白漫城法师的贵客,是猎魔人北方分会的负责人,一声令下就能让我这个异界来的‘人形魔物’在这片土地上无处容身,可我还是不明白你这么个大人物为什么要揪住我不放,你没有别的事需要处理吗,比如去解决霜巨人攻城或者是沼泽巫婆们的密谋之类。”
“那些事情我会安排专业人士去做,猎龙者处理龙和巨魔是一样的,德鲁伊们会解决危害森林的魔法,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盯着你,找出你身上的秘密,或者你愿意直接点告诉我,节省宝贵的时间?”
“我没有……”
“一个没有魔力,身体孱弱的异界生物挡下了灵界幽魂的正面冲击,毫发无损,这如果叫没有秘密,那北方分会就可以关门大吉了,”关上窗,冷风碰壁回流,吹落了松针上几片积雪。“灵界生物一直以来温和无害,猎魔人也从来没想过给自己找新的麻烦,所以应付这些突然暴动的家伙让我们损失不少。而你身上存在着、至少可能存在着抵抗这种伤害的因素。”
“还有两天,莫拉法师就能关闭这片区域的异界裂缝,传送过来,带你回白漫城,那里是最有可能发现你身上秘密的地方,”看着一脸了无生趣的男子,顿了顿,还是接着说道:“也是最有可能送你回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