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话 滑稽的真相
宠物墓地，狗蛋的墓碑前。
与其他墓碑上贴照片、刻名字不一样，狗蛋的墓碑上刻满了它爱吃的小鱼干。既然它去世前由于衰老无法享用这些美味，那就给它在路上多备点以弥补遗憾。
蹲了下来，林泽摸着冰冷的墓碑，想起过去撸猫时掌心里的柔软温热，有些悲从中来。
而一旁的唯一神也不再跳脱。静静地看了眼林泽，又看了眼墓碑，很自觉地闭嘴候着。
轻拍了墓碑两下，林泽站起身，开口道：
“我们已经拿到了八个光点了。这里是狗蛋生命的终点，不出意外地话，我们应该能够在这收集到最后一个光点！”
唯一神轻快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事不宜迟，像前几次一样，两人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这是一个有月亮的晚上。
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洒在了狗蛋身上，一身黯淡的黑色皮毛才稍微有了些光泽。
躺在窝里蹬了一会儿，它才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勉强能够站住。
不记得自己在这窝里躺了多久没挪过，也不记得浑身的酸痛乏力持续了多久，现在，它只觉得一阵久违的活力，正从自己的身体里不断涌现。
它并不怎么高兴，因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对面的镜子映出了月光下的自己，耷拉着耳朵，双眼混浊不堪，皮肤也是皱皱的，一副衰败的模样。
习惯性地冲着镜中的自己喵了一声，果然，还是没有唤回曾经那只年轻帅气的黑猫。
接受了这个事实，狗蛋最后一次给了镜中老猫一个鄙视的眼神。
抬起头看向了铲屎官的房间，那里的房门紧闭着。
好久没去挠门了，那扇门上的爪痕都淡得看不见了，狗蛋觉得有必要再让铲屎官重温一次噩梦。
低下头费力地在窝里寻找着，费了番功夫，它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一只破旧的毛绒玩具狗。
虽然这东西长得丑，口感也不好，但咬起来的时候，它总能找到当年的感觉。
叼住玩具的臀部，它晃晃悠悠地踱到了林泽房门口，开始挠门。
可还没等它挠过瘾，林泽便打开了房门。
“狗蛋！你怎么起来了！”被惊醒的林泽忍不住想扶一下抖个不停的狗蛋，却被后者拒绝了。
冲着房间的床喵了一声，狗蛋尽量不给多余的信息，而林泽马上领会了它的意思，恭敬地把它请上了床，乖乖地摆在了床的正中央。
点了点头，对之前的调教效果很满意，狗蛋把嘴里叼着的毛绒玩具狗放在了面前，并再次喵了一声，而这次是冲着林泽的。
很不幸，林泽马上又领会了它的意思。他看了看那只毛绒玩具狗，再看了眼狗蛋，难为情地问道：
“真的还要表演一下那个吗？”
“喵喵喵！”狗蛋似乎在催促他。
咽了咽口水，拿起床上的那只毛绒玩具狗，林泽心一横，对它使用了猴子偷桃，还是连击，嘴里还发出噗呲打次的拟声词......尽管它没有。
咕噜咕噜地叫着，狗蛋慵懒地趴着，偶尔摇摇尾巴，看得很是尽兴。
给了个眼神示意林泽停下后，它叼着毛绒玩具狗下了床，然后找了房间的一个角落趴了下去。
虽然不明白它的用意，但既然它想呆在这里，林泽也就顺了它的意。把客厅的猫窝挪了过来，将狗蛋安置好，冲它道了个晚安后，林泽关灯继续睡觉。
只不过睡着的他不知道，在这漫长的一晚里，狗蛋一直缩在那个角落里静静地望着他，似乎永远也看不够……
次日，黄昏。
就像失去了神经，狗蛋感觉不到呼吸。直直地侧躺在窝里，它艰难地睁开一直想闭上的双眼。
明明生机已经流失殆尽，明明就要告别这个世界，但它却一直在努力地抗拒着这个过程。
双眼无神地看向家门口，狗蛋张着嘴，似乎想喊出什么，但始终无法喊出来。
前爪轻轻地抬起，又无力地落下，再抬起，再无力地落下，它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也不知道想用这只爪子想抓些什么。
林母紧贴在它的身边，轻抚着它，但看它如此放不下，林母实在是心疼。
“你啊……这是何苦呢！”
艰难地转过眼珠子看向林母，它似乎白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也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它也真是到极限了。最后挣扎了一下，狗蛋还是刚不过自然规律，双眼一闭，这辈子就算过去了。
一声叹息响起。给狗蛋盖好了被子，林母站起身来转身离开，去准备它的身后事了。
只不过她没注意，自己刚刚站过的地方，有着一根伤痕累累的尾巴，而那根尾巴的主人，正是倒霉的狗蛋。
她更不知道，在狗蛋解脱的一刹那，它内心的一段独白：
“尾巴啊！他喵的尾巴！你他喵地踩着啦！疼啊QAQ！要不是举不起爪子，这顿挠你肯定是逃不掉的！”
记忆逐渐淡去，林泽睁开了眼。
在刚刚的回忆中他被强行代入了狗蛋的视角，所以知道了一些不知道的事。
虽然真相出乎意料，但得知狗蛋不肯闭眼不是因为自己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即使真正的原因有点惨。
深吸了口气，把刚刚经历的感动抛在脑后，林泽打算看看身边高延迟的唯一神，然而手里空空的感觉让他眉头一皱。
转过头一看，她并不在身边，而是背对着自己，蹲在了狗蛋的墓碑前。
“哟呵！这次居然提前比我醒过来！”感叹唯一神这爆炸般的提速，林泽站起来朝她走了过去。
“可怜的娃，愿你的来生没有尾巴！”唯一神轻抚着墓碑，目光语气里满是怜悯。
本来挺唯美的一幕，却被她下一秒丧心病狂的狂笑给破坏了。
“你笑了吧？”
背后突然出现的林泽让她立即收敛了笑容，恢复了那张严肃脸。
“没有啊！”唯一神矢口否认。但憋笑是个技术活，需要经受专业的训练，很显然，她不是专业的。
看着她那张快崩坏的脸，林泽也懒得吐槽了，直接问道：
“光点都收集全了吗？”
闭着嘴，唯一神点了点头。
“那回去把它拼起来吧！”在外面召唤灵魂有些不妥，林泽提议道。
“话说还有那个必要吗？你都知道狗蛋并不是非得见你一面？”
“就当是我，给它那晚的守望一个交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