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拉开,命一边用手帕擦着手,一边走了出来。
不过,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一个身影挡在了面前,一只手搓着下巴,似乎是正在打量着这个来自人间之里的医生。
“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并未有其他的动作,命扭过头去将视线落在了有些尴尬地站在一边的十六夜咲夜。
“我怎么不记得人间之里,有你这样的医生?”
视角的余光越过命看向里屋里已经安稳睡下的博丽灵梦,八云紫看着命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困扰。
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是她唯一能够确定的事情。
自己似乎是在什么时候曾经与对方有过接触,至少一定是和对方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不然的话,仅仅只是一个人类,可绝对无法给自己这种程度的熟悉感的。
但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在自己的记忆里面找到半点的踪迹,就如同眼前的这个从未在自己的人生之中留下痕迹一般。
当然,虽然确实没什么线索,这却也最大的线索。
毕竟在她认识的人里面就有这样的家伙,明明无比确信对方无数次在自己的人生中留下了痕迹,但却也仍旧无法确定对方的身份,完全没有一点线索。
如今尚且在隐居状态的龙神大人。
或者说,如果不是因为遇到过如龙渊这般的存在,八云紫大概会把这股熟悉感完全抛在脑后面。
看着命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流过些许思索的神色。
这是否意味着,眼前的这个医生,也有着和龙神大人一样的未知之处呢?
“你们的病人已经治疗完了,只要静养一天就没有问题了。”
挠了挠头,命从八云紫的身边绕了过去,朝两个微微鞠躬后拎着药箱慢悠悠地离开了神社,朝着人间之里的方向走去。
“那种程度的伤势,一天就可以恢复吗?”目送命离开,十六夜咲夜小声嘀咕着。
一天之内恢复,对于她们这些身处幻想的人来说确实不是什么难事,至少光她见过的就不下百种不同的方式了。
但问题在于,对于人类来说,想要让这样的伤势恢复,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少则半年以上,严重起来都要直接考虑截肢了。
“只要她还是人类,就没什么关系。”八云紫轻声说到。
是的,只要还是人类,就不会有人去理会什么。
但若是想要脱离,去追逐其他的什么东西,那便也失去了继续活着的权力。
而且刚才在治疗的时候,八云紫也有一直在关注具体的情况,虽然不知为什么搞不清命究竟通过什么方式治疗的,但博丽灵梦确实好转起来。
甚至,命刚才的话都已经算是谦虚了,如果可以的话,博丽灵梦甚至现在就继续去战斗,都完全没有任何负担。
然而,最大的问题,却恰恰不在这里。
并非是不能醒,而是如今的博丽灵梦不愿意醒过来。
“你觉得,她能够自己走出来吗?”
“就算走不出来,也必须要走出来。”
“因为她是博丽巫女?”
“因为她是博丽巫女。”
对于前来的客人的疑问,八云紫幽幽地说道。
当成为了博丽巫女的那一刻,过往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抛弃,从此仅属于幻想乡。
“而且,无论如何,我们都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是的,我们也有自己的事情。”
背后的冰翼缓缓抖动着,让站在琪露诺身旁的十六夜咲夜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是的。
她们还有要做的事情。
不惜一切代价,都要阻止西行妖的开放。
绝对不能让这个被龙神大人托付给她们的世界受到伤害!
“若有需要的话,请通知我便好。”将屋子留给如今站在幻想乡顶端的两人,十六夜咲夜微微鞠躬直接离开了。
关于这里的事情,她还需要告知自家的大小姐才行。
扫了八云紫一眼,琪露诺坐到门对面的位置上,视线仿佛能够穿过墙壁落在里面沉睡的少女身上。
如今的幻想乡,是否还需要名为博丽巫女的存在,在这个龙神仍存的世界里面,似乎正逐渐摆在了台面上。
只要他在,无论是怎样的困难与险阻,在那位的眼中只是过眼云烟。
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回避的问题。一旦龙渊离开,已经依赖成习惯的她们又该如何做呢?
小家伙,一定要站起来啊,不要让关注你的龙神大人失望啊。
当然……
“那么,八云紫,你做好准备了吗?”
轻飘飘的话语,让名为八云紫的妖怪贤者那正打算朝里屋张望的动作僵住了。
做好准备了吗?
对方问的是什么,不需要任何的思考便能够知晓。
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能够再让她犹豫了,无论如何都需要做一个决断,一个只有单个选项的决断。
“当然。”
有些时候,必须要选择放下……或者说。
决断。
纵使知道那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友人,却也不能在给予更多的宽容了。
龙神大人说自己是个胆小鬼,那名为八云紫的妖怪贤者又何尝不是呢?
到头来,自己也不过如此罢了。
握住折扇的手微微颤抖着,眼帘微微垂下,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来再面朝琪露诺的时候,八云紫的脸上已经不再有任何的困扰与纠结。
“接下来,就先让我们两个人好好讨论一下吧。”
留下的,仅剩决然与冷漠。
“以冥界作为敌人,该如何去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