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的休养,让李斯特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生锈了一样。
畅快淋漓出了一身大汗以后,再将整个身体浸泡在热水里,那种毛孔自有呼吸的通透感,让人满足的无以复加。
唯一可惜的是,现在玛姬已经不会再被他轻易逗弄的面红耳赤了。
反倒是他自己,随着身体日渐强壮起来,原本不算频繁的昂扬,总是在一些时候违背意愿的站立起来。
就像现在。
带着层薄茧的指肚,在他身上来回按揉。
浸泡在水中的海绵体,像是水草一样来回摇摆,时不时就会随着水面的起伏蹭一蹭玛姬。
‘太尴尬了!’
李斯特双眼紧闭着装死,可闭上眼睛之后,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海绵体上。
这时候要是充血,会不会让玛姬感觉到冒犯?
他在心中痛苦的呻吟一声,大脑疯狂运转试图转移注意力。之前收录的剑术羊皮卷,在这时候从记忆角落中被想了起来。
李斯特强迫自己无视掉心中的悸动,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全身心投入到那些画风滑稽的剑术羊皮卷中去。
仔细研读了一遍之后,他有些遗憾的想,‘如果能有一个模拟系统就好了,这样就能看一看这些剑术实际使用起来,到底是什么样子。’
男爵并没有学这些剑术,或者说每一个骑士,都没有学习前人剑术的习惯。
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人与人之间的身体差异。
每个人的身高、体重,甚至手脚的长度都各有不同,而这些都极大影响着一个骑士的剑术风格。
就拿奥瑟兰家族,所流传下来的这些剑术羊皮卷为例。
这其中哪一个,不是曾盛名在外的强大骑士?
在这个眼下并不存在神秘力量的世界,能够提升力量的唯一渠道,就是不断锻炼和战斗。
力量的来源从来不是天降,每一个纵横战场的屠夫背后,都是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不懈。
一个经过严格的体能训练,熟练掌握至少一种以上兵器的人,才能被称为骑士侍从,才有资格跟随骑士作战。
在这个基础上多次参加战斗,且顺利活下来的侍从。
如果能够进一步提炼出属于自己的实用剑术,才初步具备了成为骑士的资格。
就像男爵某一日曾说过的话:骑士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身份,而是一种绝对意义上的武力象征。
一个全副武装的骑士,在状态完好的前提下。能够从正面击溃数十倍于己的敌人,任何做不到这一点的骑士都沦为笑柄。
这导致很多自身实力不俗的骑士侍从,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都不敢轻易宣称自己是骑士。
男爵自第六次北方路口战役以后,在奥瑟兰领大力推广侍从训练,花费了整整二十余年的时间。奥瑟兰领新诞生的骑士,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至少要三维属性突破2以上,才具备角逐骑士的资格。
而李斯特这段时间收集的数据显示,绝大多数骑士侍从,平均三维属性大多在1.5左右。
可不要小看这区区0.5的差距。
这代表着骑士能够使用更重的武器,能够穿戴更坚固的铠甲,再加上远比骑士侍从更加精湛的剑术。
这些数据集中出现在瞬息万变的实战中,就会呈现出一种摧枯拉朽般的碾压。
而作为目前李斯特所能接触到的最强者,他的父亲西鲁·奥瑟兰男爵,在之前遭遇伏杀时,于三合之内就将一个骑士斩杀当场。
这种让人闻之色变的恐怖实力,让李斯特悠然神往。
‘奇怪。’
面色镇定的玛姬掀了掀眼皮,她还什么都没做,少爷怎么忽然就软了?难道少爷不行?
李斯特缓缓睁开眼睛,正好看到玛姬窥向某处的探究眼神,好不容易才平和下去的不可描述,一下子又站了起来。
‘还有完没完啊!’
大力掀翻了心中的茶几,他眼睛一闭再次‘睡’了过去。
泡了一场异常久的澡后,指肚都泡出了褶皱的李斯特,终于将眼带揶揄的玛姬‘赶’出了卧室。
一想到刚才探向不可描述之处的罪恶小手,他就浑身燥热,要不是共和国那边培养的良知作祟,他岂能容小妮子这般猖狂!
经此一遭,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从水晶打磨的窗户,到壁炉上摆放的银饰,他双眼无意识的在卧室中游移,却总觉得房屋子里少些什么。
‘到底少了什么呢?’
他干脆半坐了起来,任由后背陷入柔软的丝绒枕头里。
午后的阳光,经过水晶折射,把窗帘照的微微透亮。
李斯特大脑中灵光一闪,他恍然想明白了这屋中究竟差了点什么。
计时工具!
他下意识挺直脊背,在记忆来回翻找了好几遍,都没能找到任何计时工具存在的迹象。
身边包括男爵在内的所有人,用来描述时间的方式都很粗糙,什么太阳在东边塔楼尖顶上啊,什么即将落入森林啊,都是些很原始、很不准确的预估。
不仅仅只有奥瑟兰领这样,他记得之前在藏书室浏览众多羊皮卷的时候,也不曾在任何文献上看到有计时工具存在的记录。
李斯特心中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难道这是冥冥中的存在告诉他。比起骑士,他更应该成为一个伟大的发(文)明(抄)家(公)?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身处这样一个相对原始的社会环境,掌握力量远比掌握知识要更加安全。
但现在这种落后的计时方式,没想起来也就罢了,一想起来简直让他浑身难受。
于是在傍晚早早结束锻炼以后,李斯特迈步走进了铁匠铺,他想看一看城堡中铁匠的手艺,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得益于深入人心的封建等级制度,铁匠听完他的陈述后,并没有敢将他轰出去。
“您一定是在开玩笑。”
上下肢体比例失衡的铁匠,是个说起话来声如雷霆的光头大叔,“这可是钢铁,怎么可能做得像绳子一样有弹性?”
至于李斯特所说,将铁水倒进定制模具里,来制造金属形器的想法,倒是让光头铁匠心中一动。
光头铁匠的话语一出口,李斯特就知道,这个世界显然还并没有达到能够制造金属弹簧形器的水准。
李斯特随后又去拜访了教授王国通史的老学者,先是表达了对之前指点的谢意后,他才开口询问对方是否知道计时工具。
“计时工具?”
老学者有些迷惑的反问:“计算时间为什么要用工具,抬头看一眼太阳的位置不就知道了吗?”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在这个大多数人,都还在为了裹腹而奔波的世界。
就算是掌握了一些知识的学者,如果不选择投靠贵族的话,也不是每天都能吃饱的。
这种情况下,自然不能指望学者们,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更多。
技术进步迟滞,等级森严且固定,这是一个在泥潭中慢慢死亡的社会。
走出老学者狭小逼仄且潮湿的卧室,李斯特胸中有些沉闷。
这一刻,他是如此清晰的意识到,他已经远离了那个拥有着数千年灿烂文化的伟大文明。
而且再也回不去了。
压抑了两个月之久的思念,排山倒海的从灵魂中冲出,两三个呼吸之后就占领了他的四肢百骸。
一个来自文明社会的孤魂,在这野蛮世界中举目四望,放眼过去尽是一片荒漠。
这一刻,是痛苦的。
听说少爷来拜访老学者,于是匆匆端着烛台赶来的玛姬,看着黑暗中一动不动的少爷,莫名的感到一阵心悸。
敏感的她从少爷身上,察觉到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哀伤。就像是当年意外落水,苏醒后却再也找不到回家之路的她一样。
那种带着茫然的哀伤。
于是她轻轻放下烛台,向前走了两步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环过后脑的双臂,带着李斯特已经熟悉的清香。
并不烫人的体温,却奇异的让李斯特感受到了,犹如太阳般的温暖。
这温暖带着热流,让李斯特僵硬麻木的四肢慢慢软化。
犹豫了一下,李斯特缓缓搂住了眼前人并不算纤细的腰肢。放任自己像个孩子似的,缩进了眼前人的怀里。
没有人说话,被夜色笼罩的阴森古堡中,只有两颗年轻的灵魂静静相拥。
不放心跟过来的管家,远远就看到了这一幕。
管家小心的遮住了烛光,并没有选择上前打扰那一对年轻人。
就这么安静守候了很久,直到察觉那边两人想要离开时,才轻手轻脚的退进了黑暗中。
李斯特牵着玛姬的手,走到二楼时,发现书房的烛火还未熄灭,里面隐隐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您要去跟老爷说一声吗?”
玛姬趴到他耳边轻语,说话时带起的风撩过耳郭,让人心里痒痒的。
‘啪’
不轻不重的在玛姬不可描述处拍了一巴掌,极有弹性的触感,让两个人心中同时一荡。
“呀!”
玛姬低低的叫唤一声,眼中不知是疼还是羞的浮上一层水雾,湿漉漉的透出一股惑人的媚意。
尽管李斯特裤子动了动,但瞟了一眼忽然安静下来的书房,还是有些心虚的拉着玛姬往前走,“算了,父亲看起来还在忙,有什么事等明天早餐的时候再说吧。”
不知为什么,玛姬也莫名觉得有些心虚,以至于都忘记了追究少爷刚刚的偷袭。
就这样,两个人手牵着手,做贼一样蹑手蹑脚的消失在楼梯口。
书房里。
管家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老流氓一样蹲在门口,正从锁眼往外窥探的男爵。
等到楼道里两道轻微的脚步声远去以后,男爵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面色肃然的坐回到椅子上,“接着刚才的说。”
管家这才面色平静的将目光看向男爵,“玛姬最初出现时,是被人从河岸边救下的,据她本人说是意外从船上落水,顺着河流一路漂到奥瑟兰的。
“因为她当时年纪很小,也说不清楚自己家在哪里。
“当时救起她的人,就把她送到了城堡来。
“您当时不在,正好城堡里也缺人,我看她可怜,就让她留下当了女仆。”
管家说完后,就垂手安静的等待吩咐。
“倒是个被幸运眷顾的孩子。”男爵脸上完全看不出喜怒,停顿了好一会之后才接着说,“难得李斯特喜欢,随他去吧。”
至于所谓的贵族习俗,男爵可不信那一套。只要手里握着的剑刃足够锋利,又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跑过来当面说上半个‘不’字?
管家见到男爵表态,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玛姬那个孩子,可以说是被城堡众多老仆看着长大的,之前他还担心男爵的态度,现在看来少爷在男爵心中的地位与日俱增啊。
“不过玛姬的身世还是要查一查。”男爵出声打断了管家的思索,“就当是我这个父亲,提前准备的新婚礼物吧。”
管家真心实意的赞美道:“您的仁慈,就像太阳一样照耀着每个人!”
“对了。”男爵突然想起来另一件事,“莫菲斯来信说激流港那个老狐狸,最近好像花重金请了一些流浪骑士,从明天起会加强城堡周边的巡防力度,你告诉仆从们这段时间不要外出。”
“是,老爷。”
男爵又交代了一些其它事之后,就挥手让管家离开了。
管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男爵不耐的打断了。
被赶出书房的管家,站在楼梯口叹了口气,自从男爵夫人过世以后,男爵就再也没有上床睡过一觉。
管家每天都会劝,可每次都会像现在这样被赶出来。
不死心的在书房门口等了片刻,发现男爵完全不为所动,管家这才转身端着烛台消失在黑暗中。
书房里。
男爵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面色深沉晦暗,眼中闪烁着刻骨铭心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