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优解吗……”AR15单手托着下巴,视线向下看着桌面。身边的M4A1从谈话开始时就一直保持着端坐的姿势,无声地看着二人。
“你是什么时候退的役,代理人?”重新抬起抬起头,AR15问道。
“33年前,整个铁血工造一起完成的退役。”代理人立刻答道,甚至没有花时间去回忆。
“没有别人和你在一起吗?”
“伊莱沙大人与我在一起,梦想家和破坏者去东欧那边当了军事顾问,建筑师和计量官从事了火炮设计专业,刽子手,干扰者和炼金术士一直在换工作,稻草人和猎手留在了铁血工造的工厂里。其它还有的人已经联系不上了。”如同在报职员表一般,代理人行云流水地报出了曾经铁血人形们如今的生活状态。
“所以,现在只有你和伊莱沙在白燕?”
“我们也是去年才搬过来的,本来一直在东欧开店,后来没能待下去。”
“为什么?”
“被人认出来了,那边不怎么待见铁血工造。”代理人耸肩。
AR15看了看代理人别在胸前的铁血徽章,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就搬来了白燕?”几秒过后,AR15方才开口道。
“是的。”
“如果只是为了回忆录的话,你应该不至于这样吧,代理人。”这时候,从谈话开始就只是静静地看着的M4A1突然开了口,“她的第一本书,应该还和铁血完全无关才对。”
M4的声音和神情都比起AR15要柔和一点,虽说还是带着一丝隔阂,却已经听上去像是两个旧友在相谈
“我只需要她能够写下去。”代理人的嘴角微不可见地向上钩了一些,道,“能看着以前的老对手回忆起几十年前的事也不算坏,对吧?”
“你呢?如果你想的话早就可以动笔写了。”M4的表情看似柔和,眼中却透露出一丝尖锐。
“是这样没错,但是对我来说这并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
“书是写给别人看的,不是写给我自己看的。”
“据我所知,你和15交流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看来你和她关系还挺不错?”
M4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左侧的AR15,后者打了个手势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代理人……你原本,真的想再提起那些事吗?”
闻言,代理人似乎惊了一下,收敛起笑容,直勾勾地盯着M4A1,眼神里却并没有透露出多少惊讶,又好像她早已料到了M4会这么说一样。
“你们知道铁血工造当初退役时的样子吗?”
“我们只听说过铁血退役这件事,具体的情况并不了解。”AR15接话道。
代理人张开嘴,似乎立刻就要说些什么,却终究又缓缓合上,摆了摆手。
“算了,先不提这个,没有必要了。说说你们吧,AR15,你为什么会想写回忆录?”
“没事可干罢了。”AR15一脸随意地说道,“我不是那种闲的住的人形。”
“就这么不想和我谈起情感上的原因吗?”代理人又恢复了她职业性的笑容,冷声道。
“你看我像是那么感性的人形吗?”AR15面无表情,看了一眼代理人。
“说句实话,你的文笔确实很理性。”代理人笑了笑,但是笑起来的样子却实在是有些诡异,一股皮笑肉不笑的感觉,就像是从钢铁上强行挤出了一副畸形的笑脸。
“……”
“你是真的想听吗?”虽说被代理人一句接话弄得有些无奈,AR15终究还是这么问了一句。
“总归有点。”
一边,M4仍旧端坐着,温和地微笑着看向二人。
“一开始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要写写。”AR15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夹在大腿之间,视线微微上扬,注视着代理人与天空之间的位置。
“打发时间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倒也不在乎出版之后有没有人看。至于写什么,我们这种人也没什么好写的,倒是写回忆录最方便,所以就选了这个主题。”
“一开始我还当你是个上了年纪的编辑,M16和你说过这事吗?”
代理人摇头。
“好吧。总之,那会儿我也觉得挺巧合的,居然能碰到从那个时候活到现在的老人,还恰好是我的编辑,也就觉得大概可以一直写下去。”
“至少在巧合这一点上你想对了。”
“……”AR15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吐槽代理人这能惊人的尬聊技术,顿了两秒之后才继续说下去,“后来的事情你多少也应该清楚,第一本书的收获还不错,那会儿我和M4聊过,要不要写第二本。”
“说实话,在写第一本回忆录的时候我完全没有想过第二本的问题,那时候还打算写完以后换个主题写。”
“为什么?”
“个人因素吧,虽然说我是不介意写到铁血工造那些事情,但是那时候我也还不清楚M4她们的态度。第一本的内容你应该还记得,都是些我当新兵那会儿的事情。”
“不过后来M4也和我讲明白了,她既然不介意,我就干脆直接往下写了第二本。M4也帮了点忙,我应该和你讲过。”
“嗯。”
“本来我也就是写着玩玩而已,不过M4这家伙比我认真太多了。”AR15耸耸右肩,看向身侧安静地坐着的M4A1,“大概也算是被她影响了吧,我也就想着要写的好点。”
“你应该是清楚的,代理人。现在很多人都不想知道我们那个时代历史了,他们连隔离墙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最多去看看旅游景点保存的残壁。那个时候我问M4,她觉得写回忆录是为了什么,她这么和我讲。”
“回忆录是把我们自己的经历告诉别人,让她们不要忘记我们经历的那个时代。”
“你明白吗?”
代理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略微前倾了一点身体,手肘轻抵住桌面,看看AR15,又看看M4A1。一阵微风吹过,在她的西服上吹出几道浅浅的褶皱,如同湖面上的波浪。
“有趣。”许久,她开口道,脸上露出浅淡的,真切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