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验是通过魂环进行的,无处不在的金色光点将那些异样的生命场和精神场标注在电子地图上,确认它们不是没被清除掉的特殊生命就可以了。
验收流程顺利通过,所有人都很满意。为了庆祝新城区的落成,这次城市扩建计划的领导者决定,举办一场盛大的露天宴会,以那些可食用的妖类作为食材,犒劳前来参与建设的人。
这一英明的决定受到了所有人的热烈拥护,那些死在狩猎游戏中的妖类,经过处理后成为了餐桌上的美食。
出于某种无法言说的猎奇欲望,我把自助烧烤大会上不同的肉类都尝了一遍,感觉也就这。
这些可以说是饱含着灵气的肉类,根本没有想象中的细嫩爽滑,想想也清楚,肉质细嫩的动物,要么是水产品这种骨头又细又小的,要么是被特意圈养来供人类食用的家禽。
那些运动量大的动物们,除了身上特定部位,大部分都是硬邦邦的肌肉,而这些强大的妖类,为了生存更是向着能打能抗能跑的方向进化。
这肉质不能说是又干又柴,可是距离我想象中的山珍海味龙肝凤胆,还是差了太多。
我找了些用酱料腌制过的肉类,烤好后放到了托盘里,就一个人慢悠悠的转去另一边的自助餐桌了。
由于是犒劳性质的晚会,负责制作点心和饮品的人都很有水平,我颇有种寻找宝藏的感觉,时不时就能够给舌尖味蕾带来惊喜。
时间到了十一点,我连吃带喝还抄了不少菜谱,即使我喝的是果酒,到了这个时间也有了些许上头的感觉。
不过此刻我还不想回去,扭头往周围看了一圈,找到了与尽情享乐着的人群相隔有一段距离的洗手间。
醉眼朦胧的摸了过去,掬了一捧水龙头流出的清凉洒在脸上,我畅快淋漓的放了一通水。
从洗手间走出,我在附近找了把藤椅仰躺下,想要眯一会儿,醒来后再继续回到狂欢的人群中。
清凉的夜风吹拂着燥热的脸庞,在酒精的作用下,人群的喧嚣越来越远,我很快就沉沉睡去。
这里的城市防御措施已经被我们亲手建立了,更何况还有专门交替值夜的人员,下意识的,我把安全性问题抛到了脑后。
香甜的睡梦中,我下意识的感觉有些凉,打了个喷嚏后醒了过来。
看了看手表,已经两点多了,穿着一身单衣难怪会觉得冷。
不远处的火堆还在燃烧着,人群已经稀疏了许多,可还有很多人在那儿快活着,我摇了摇头,准备过去再喝点酒暖暖身子。
想要起身的时候,腿突然一麻,我嘶的倒抽了一口凉气,重新坐了下来。
睡着前腿歪的角度不对,血流动不畅通,结果猛一动作直接拿起了罢工。
我一边按摩着小腿,一边自己嫌弃自己干的事太蠢。
突然,身后有轻轻柔柔的声音问道,“请问,您这是在做什么呢?”
我的动作僵住了,一时之间十分尴尬,身后的人见我没反应,以为我没听到,来到了我的侧边又重复了一遍。
我拿眼角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带着贝雷帽,紫色的长发披在肩头,怎么看都应该是她而不是他。
“没什么,累了坐在这里休息一下而已。”我反问道,“你呢?今晚大家都在享受这个晚会,你怎么反而从我身后冒出来了?”
“我……”她有些不好意思,眼神游离不定的飘向远处,“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啊,我懂了。”这种心态没有人比我更理解了,心里的想法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也是个死宅吗?”
“我不是!”
她下意识的急切否认了,可是越想越觉得底气不足,嗫嗫诺诺的又补充了一句,“我是有些讨厌到处乱跑,但我不是死宅。”
“对了,刚才我听到你说腿麻了,还说自己……”
“停!stop!不要再说了!”没有比自己做的蠢事说的蠢话让别人在自己面前复述一遍更让人觉得羞耻了,就算要说也应该是由我自己来说,“我承认是我太蠢,再藤椅上睡觉的时候弄得腿麻了,不过一会儿就好了。”
“我觉得你可能需要一些活血的药物。”她还特意到我的正面看了看,才一本正经的说出了这些话。
“这时间谁身上会有这种药啊,等一会儿自己就好了,没必要那么麻烦再去医疗所拿药了。”
“我这里有啊!马上就给你。”她自作主张的决定了,然后从身上的挎包里拿出了一块绘画板。
“等等,我都说我不需要啦。”艾那次一开始就对我示好,在明晓了她的目的后,我留下了很严重的心理阴影。
对于其他人的好意,特别是没有来源的陌生人好意,我总有点心理上的不适。
我知道这么做不对,在这个世界,在这个夏国,很多不相识的陌生人仅仅因为说着同一种语言就乐于帮助他人,我这种心理其实是很不对的。
但我就是心理上会不舒服,不好的经历总是会让我下意识想要拒绝。
“没关系,很快的。”她的声音很柔和,可同样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定,“那个,等您好了能带着我去那边看看吗?我看现在人已经不多了的样子。”
是有要求的啊,那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我喜欢交换,讨厌被赠予。
交换意味着公平两不相欠的交易,赠予表面上不要求回报,可是往往赠予的人想要的是远比赠送的东西更宝贵的东西。
交换的话,我可以心安理得拒绝自己不喜欢,觉得不公平的交换,一旦接受了赠予,那对方就可以提出不公平的交换,而我则会因为拒绝产生心理上的愧疚。
所以,当对方提出了请求,我反而松了口气。
“没问题,小事一桩,死宅怕生人是很正常的事,有我在,尽管放心吧。”我觉得我格外善解人意。
“都说了,我真的不是死宅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将绘画板放在了膝盖上,拿出了一支铅笔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