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馆中,惨叫四起,不断地有人被杀害。
一楼的尸体越来越多,当最后一名试图逃走的客人被拧断脖子倒吊在天花板上的时候。
沐浴在血液之中的艾布特已经完全化为了怪物的模样。
“嘎叽~嘎叽~”
人类的声带已经消失,每一次张嘴,他的口中都会蹦出粘稠潮湿阴暗的“嘎叽”声。
娼馆之中的人类接待员,在艾布特周遭聚集起来,接着便宛若见到了神明一般,用炽热且癫狂的视线注视着沐浴在血泊之中的怪物。
“嘎叽~嘎叽~嘎叽~”
突然,房间里边所有的“人”,仿佛受到了某种意志的召唤,纷纷冲出娼馆,并且朝着码头疯狂奔去。
刚刚碰到积水的街道,这些“人”就变得更加癫狂,虽然并未像艾布特那样直接化身为怪异,但身体之上多多少少都出现了一些只有海洋生物才会拥有的特征。
与此同时,城南星神教会的钟塔上。
穿着金黄色长袍的星神教大主教罗蕾·思达尔,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码头发生的暴动。
“整整一个纪年更替,十年,这些潜藏在深海之中的家伙终究还是出现了。”
大主教罗蕾长着一张娃娃脸,第一次见面的人,绝对无法看透她的年龄。
看着近海不停涌动的鱼虾,稚嫩的娃娃脸上多出一分玩味。
“大主教,皇族向我们发来求助,希望我等遵循契约,前往码头战斗。”
传信的神职用平静地语气汇报着。
“免了吧,连皇族的走狗命运之轮都没有出手。我不认为现在的皇族还有缔结契约那时的号召力。这场灾难是星神纪年的遗物,最终必将由我等星神教来解决。不过在这之前,我更想看看其他三个教会的动向。”
特别是月神教,那些信仰暗月的疯子,很可能本身就是制造这场灾难的参与者。
“需要按原话传达吗?”
“嗯,按照原话传达就好了。皇族已经没落,我等没有再继续履行契约的理由。”
传令的神职低下头,正打算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此刻,磅礴的大雨之中突然闪烁起强烈的光辉。
那是纯白的,冰冷的,压抑到令人喘不过气的光辉。
光辉出现的瞬间,大主教向自己旁边的神职做出一个“稍等”的手势。
从钟塔远眺,白色光芒所及之处,一切都被这让人战栗的寒冷白光所吞噬。这光芒宛如传染病一样,数秒时间便将码头周遭的街道所吞噬。
大主教用手中的法杖敲了敲钟塔的护栏。
远视魔法发动。
目光锁定港口,不过一瞬间,她便锁定了散播白色光芒的存在。
那是一个全身纯白,肌肤宛若石膏质感的绝美女性。
每当白光增加一些,便有大量从海洋涌上陆地的怪物被光芒吞没,但凡接触到光芒的怪物,肉体分离崩析,并且转化为非常不自然的无机发光白色颗粒。
近海处的鱼群迎来了今夜的第二次躁动。
罗蕾清晰记得,第一次躁动,是在一条体长超过十二米的黑色邪龙出现的时候。
见到此景,大主教稚嫩的脸庞竟然划过一道诡异的微笑。
“没想到皇族与这片大地的誓约还没有完全消失,【皇帝】还在他们手上!”
“大主教?”
背后的神职听得不明所以。
“下令,带领星神教教徒前往码头!全力镇压从海底跑上来的怪物。”
“我明白了。”
神职迅速离开,星神大主教看向城市的东西两侧。
看到白光的不止自己。
命运之轮和太阳神教会此刻也开始向码头派出增员。
“一个个都像是贪婪的豺狼一样,大家都已经这么迫不及待去接手【皇帝】了吗?”
罗蕾抬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双瞳之中倒映出满天繁星。
距离月亮最近的便是星辰,哪怕满天乌云遮挡住天空,罗蕾还是在最近的地方看到了那轮红月。
红月肆意地释放着癫狂、不安、猜疑。
“月神纪很快就会过去,新的纪年立马就会到来。暗月的疯子们,别以为你们真的能打开那扇门。”
……
……
在将【女皇】牌收入塔罗牌圆盘之后,苏恩立马钻入了云层,并且将自己变成了马斯塔。
从云层坠落的同时,他便观测到码头出现的惨白色光芒。
顿时,一个无比强大的念头便从苏恩的心底翻涌而出。
码头上正在肆虐的白光正在和自己的塔罗牌圆盘呼应,将意识钻入存放圆盘的空间,苏恩能清楚地看到,圆盘之上,一个卡槽正被卡片的虚影所代替。
卡片所描绘的是一名坐在王座之上的皇帝,哪怕已经成为一国之君,他的身上还是穿着厚重的甲胄,手中的权杖象征着他无上的权利。
序号4【皇帝】牌,象征支配。
此刻塔罗牌卡槽上的虚影和自己平时看到的不太一样。
虚影非常不稳定,好像随时都会消失。
苏恩的第六感告诉自己,【皇帝】牌非常非常危险,虚影闪烁的时候,除了【愚者】之外,原本镶嵌在圆盘上有实体的卡片竟然都变得暗淡了几分。
一直都在诱惑着自己的【恶魔】虚影,此刻更是已经暗淡到随时都会消散的程度。
这种事情苏恩还是第一次遇到。
但刚刚获得一张【女皇】牌,苏恩现在非常冷静。
第六感告诉自己,【皇帝】牌就在码头上!
不过苏恩也十分清楚,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获取【皇帝】牌的资质。 除了【恶魔】牌之外,塔罗牌给予自己的提示都非常有阶段性。
现在还不是【皇帝】牌归位的时候。
将意识从圆盘空间之中抽离,一边下降,一边看向码头。
“现在先放你一马,早晚你都要乖乖地到圆盘里来。”
本来只是苏恩无心的自言自语,没想到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远处惨白的光芒高涨,仿佛在回应自己。
这种彻骨的寒冷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当苏恩偷偷降落到公爵府花园的时候,已经彻底消失。
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子,苏恩麻利地蹿到了走廊。
“我的马斯塔!你到底跑哪里去了?”
抬头,苏恩立马就看到了爱丽儿的面孔。
小姑娘光着脚丫,衣服和脚上沾满泥土,全身都被雨水打湿。
“抱歉,我的小姐。让你担心了。我想我们两个都需要洗个热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