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我其实一直想问问你们，为什么想要成为女武神？”千羽突然开口问道，把眼巴巴看着吐司披萨的琪亚娜吓了一跳。
刚才的闹剧在千羽承诺做出来的吐司披萨分给琪亚娜一个之后落下帷幕。
中间琪亚娜几次想给千羽打下手，可都被拒绝了。
别问为什么，看看那明显被人啃过一口，只剩下一半的面包，这就是答案。
“为什么想要成为女武神？”琪亚娜被问愣住了。
“对啊，你看看你周围的那些同学，她们大多都是以向崩坏复仇为目的才选择成为女武神的。”千羽一边将吐司披萨放进烤箱一边说道“据我所知，你们对于崩坏似乎没有什么仇恨，完全可以选择让学园方面送你们去普通的女子或者国中继续过平凡的生活，可是你们三个却都没有这么选择，而是无一例外地都决定成为一名吃力不讨好的女武神。”
琪亚娜对于千羽的疑问感到摸不着头脑，更因为突然而有些不知所措，明明很随意的问话，就像是问“你中午吃的啥”一样随意。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能感觉到千羽的态度很认真，完全没有之前那半死不活的样子，这种态度迫使她也认真了起来。
因为她觉得如果我自己没有回答对，就会失去些什么，就像是在做少女游戏时的分叉口一样，两个选项，很可能会决定结局。
可是，琪亚娜自己却根本不知道答案。
“当、当然是因为芽衣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啊！”
“真的吗？只是因为这样？你不像是没有主见的女孩儿，正相反，你很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琪亚娜。”千羽双手抱胸靠在了灶台上，目光灼灼地看着琪亚娜，与那双深邃的灿金色眼眸对视了一瞬，琪亚娜就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看了个透彻。
“我想听的是一句实话，你，究竟是为什么想成为女武神？”
“我……”天不怕地不怕的琪亚娜在千羽的注视下竟然后退了半步，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中充满恐惧，但下一刻，她恼羞成怒地反问了回去“那你呢？你又为什么要当老师？明明当了老师可又不好好教课，那你何必要当老师呢？”
“被逼的，只是为了生活而已。”
【以及让某个爱瞎操心的矮子不要一天都患得患失的。】
“这……”琪亚娜想再反驳回去，但因为千羽的回答太过于真实反而让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现在她的脑子很混乱，千羽那随意且突然的一问，却像是黄石公园中的那只蝴蝶震出的微风，在不经意间就成长为了狂风暴雨。
为什么。
这是一截陈述句。
因为，琪亚娜是知道的。
一个月前，她做了和中午那时一模一样的梦，在病床上猛然惊醒后尾指那抹勾连的温柔她现在还记忆犹新，他曾和她约定过要保护她一辈子。
可是他走了。
那个人声称是自己的大姨妈，可是看上去却要比自己小上十岁，哪怕站在那犹如黄金浇铸而成的十字架上也只是与自己平行而已。
【连假名都不用，还不惧危险进入崩坏区域，是在期待着能被你老爹注意到吗？齐格飞的女儿——】
【琪亚娜·卡斯兰娜】
当时德丽莎如是说。
是的。
她当时的确是这么想的。
她不知道那个臭老爸当时为什么离开，不知道他在哪里，更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但是她却知道他在干什么。
自己那个哪怕是醉酒后都会嚷嚷着让崩坏都滚回娘胎里去做胎教的臭老爸，一定是在某个自己永远的猜不到的国度，自己永远无法看到的角落，像是名游侠一般在对抗着崩坏。
而不顾一切地去做和他一样的事，等待着被他注意到，这是琪亚娜竭尽所能之下想到的最有效的办法，虽然是个笨办法，但她当时别无选择。
【我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但我现在不会告诉你，因为你的能力还不够，照你现在这样，还没见到你老爹你自己先去见上帝了。】
【还有你的朋友雷电芽衣呢？她的身体里隐藏着更危险的东西，那个东西一旦失控——你觉得自己有拯救那个孩子的力量吗？】
她不甘，可又无能为力；她想反驳，可却无法否认；她可以折断神的翅膀，可这并不代表着她超越了神。
那一天，她第一次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弱小，从长空市逃离的那一路以来，她一直都在回避这个问题，可那时却在德丽莎的注视下无处遁行。
现在，又换作是千羽来剥光她了。
一丝疼痛从掌心传开，琪亚娜低头看去，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一双筷子都快攥断了。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几分心中的惊涛骇浪。
这一次，她不会再像上次一样茫然失措，被人牵着鼻子走了，因为她已经有了答案。
“千羽，你有爸爸吗？”刚一开口琪亚娜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在接触到千羽那从咄咄逼人瞬间跌落成呆滞的目光后更是无地自容。
为什么怎么听都觉得这个问题好傻！
【我可能真的不适合做这种跟人谈论心灵鸡汤最后反杀的主角角色吧……】琪亚娜抓狂地想道。
“没有，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试管婴儿。”千羽嘴角抽搐。
“哎呀我认真的！”
“……”
琪亚娜的呼吸一窒，她问那句话的目的只是想让千羽感同身受，可没想到他和她却是同病相怜，而且千羽还犹有过之。
气氛再次安静了下来，琪亚娜不知道现在自己是应该继续述说还是去安慰千羽一下。
时间仿佛凝滞，能让人依稀感觉到时间在流动的就只有烤箱那一响一响的计时器。
半晌，还是千羽轻叹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意味的弧度:“所以，你是为了你的父亲才决定成为女武神的吗？”
“是……也不全是啦，除此之外我也需要更强的力量来保护我的朋友啊，我大姨妈说过我现在力量还太弱太弱，别说去找我的臭老爸了，就连芽衣我也保护不了，所以我要成为女武神，拥有更强的力量。“
“我……我想在最坏的那种情况下可以拯救她！”认真的琪亚娜是最真实的她，在现在这个特殊的情况下她褪去了所有的保护壳，没有了往日的自信，甚至，对自己还有一些怀疑。
“那很辛苦的，你的父亲我不清楚就暂且不谈，但雷电芽衣的情况我知道，想要保护她或者拯救她……我负责任的告诉你，就连德丽莎加上一整座圣芙蕾雅学园……都很难。”
“这样的万般困难下，琪亚娜，你真的还有信心吗？”
“我见过那份毁天灭地的力量。”没有等琪亚娜回答，千羽抢先上前一步，用着最平静的语气说道:“或者说，在姬子当时去长空市找你们的时候，我也在休伯利安上，目睹了全过程。”
“城市在哀鸣，天空在颤抖，无边无际的雷海吞没了一切生灵，那时的她，真的和神一般无二。”
“姬子很强吧，她可是我们极东支部的王牌，可是就算是她也是在搭配了Nexus系统后才取得了惨胜，哪怕是这样，也只是暂时压制住了律者的暴动，还远远无法做到根除。”千羽低头看向了琪亚娜“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的朋友芽衣再次变成了律者，你又该怎么办呢？”
千羽看着眼前这个陷入了迷惘的女孩儿，心中暗暗轻叹了一声。
雷电芽衣 ，英文名：Raiden Mei。北辰一刀流传人，千羽学园高中部二年级生，圣芙蕾雅学园学生，身份是在第三次崩坏中被崩坏的“神”选中，赋予了至高权能，以毁灭人类为最终目的——
第三律者。
齐格飞·卡斯兰娜，原天命所属卡斯兰娜家族骑士兼族长，拥有S级女武神的实力，第七神之键“天火圣裁”的持有者琪亚娜·卡斯兰娜的父亲，塞西莉亚·沙尼亚特的丈夫。
一个定时炸弹，一个失踪人口，这两个人就是琪亚娜想要成为女武神的源动力。
千羽又何尝不想守护住琪亚娜的梦，让她永远都不用去面临事实的残酷，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生，在圣芙蕾雅学园里快乐地度过青春岁月。
齐格飞？我帮你把他拎回来；芽衣？敢动她的我都帮你欧拉走。
如果是一年前，他的确会这么做，因为那时的他有能力做到，可是现在，没了。
保护随时有可能变成律者的芽衣，找到离家出走音讯全无的老爹，现在这些都只能靠她自己去面对，这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儿来说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还是让她自己选择吧。
千羽在心中暗暗长叹了一声。
他真的不想让她、还有那些女孩儿们成为女武神，更不愿意看到她走上她母亲的那条老路。
要不然，只是那些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课程他又怎么可能不会教呢。
“那我就更要成为女武神了！而且要是最强的女武神！”琪亚娜一脸激动的宣言把千羽从思绪中拉了出来，可在听到了她的话后又是懵逼。
“嘎？”千羽一脸无语“几个菜啊，喝这么高……”
“哎呀，我是认真的！”琪亚娜在接触到千羽关爱草履虫的眼神后就气不打一出来，伸手在千羽的胳膊上不轻不轻地拍了一巴掌。
千羽被拍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尼玛卡斯兰娜家的人都有怪力？
“其实，我知道我脑子笨……”琪亚娜的声音有些低沉，刚刚扇过千羽的小手无意间轻轻地揪住了千羽的衣服“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找臭老爸，也不知道该怎么保护好芽衣，我能想到的，只有变强、变强再变强！”
“因为力量是万能的，如果世界上都没有人能打得过我，那这两个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嘛。”
“大姨妈说过，臭老爸之所以离开其实是想保护我。可只要我成为最强的女武神，再也不需要他的保护了，等到那时，我相信那个臭老爸都不用我来找，就自己屁颠屁颠地回来找我啦！”
“还有芽衣，我可以把她打醒一次，就可以把她打醒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
“嘶……”
“姐，她越来越像你了。”
“姐，你知道吗？我希望她变得强大，可又不希望她变得强大，如果可以，我更愿意让她过上普通女孩儿该有的生活，趁着我还有口气的时候看着她结婚生子，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可是，她已经选择好了自己未来的路，作为长辈，我也只能选择支持她。”
“我相信，如果你还活着，也一定会支持我的，对吗？”
一口烟入肺，压喉感很强烈，在尼古丁的作用下，完全放松下来的千羽连神识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呼~”
【千羽！我要成为最强的女武神！】
刚才琪亚娜嬉皮笑脸却又认真说出这句话时的娇颜在他的脑海里浮现，无意识间，千羽的嘴角微微翘起。
“说的时候倒是很帅，但是弑神……又哪有那么简单啊，估计，等以后你就明白了。有些事情，纵使你力拔山兮……”
“不过嘛，倒挺对我胃口的。”千羽透过迷离的烟雾，似乎看清了在天际中闪耀的那一磊磊明星，伸出右手，仿佛满天的星辰都被那纤长的手指掌握其中。
然后——
攥碎。
“人，本不就是超越了神的生物吗。”
————————————————————————————————————
1:00 PM
芽衣坐在宿舍的沙发上闭目养神，身上穿着睡袍，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脸颊红扑扑的，与之相伴的还有丝丝诱人的香气。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传来了转钥匙的声音，芽衣睁开眼睛，蓝紫色的瞳孔中窜过一闪电流，但更多的还是对琪亚娜这么晚才回来的担忧。
而还没等她开口，身后的脚步声就“噔噔噔”地响起，等到芽衣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琪亚娜从背后抱在了怀里。
到嘴边的责问也被咽了回去。
“琪亚……娜？”
“芽衣，以后不要再害怕你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啦！因为还有我这个天命最强的女武神在呢！”琪亚娜一改往日的闹腾，很是郑重其事地说道。
“啊？”芽衣的大脑当机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这个？”
“哎呀你不要管啦，反正你记住就行！如果你又变成了那个什么律者，那我就再用棒球棍，把你打醒一次。变一次打一次，变十次打十次，就算是打得你满头是包，我也会一直陪着你，一直保护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变一次打一次，变十次打十次的，还要打得我满头是包，你就这么想报复我平时的管教吗？”芽衣哭笑不得地在琪亚娜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重点是后面那句啦！”琪亚娜捂住了被弹红的额头，可怜巴巴地补充道“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保护你的！芽衣！！！”
“嘘！小声点，布洛妮娅已经睡觉了。”
“啊？哦哦哦。”琪亚娜连忙放低了声音，但却借此机会凑近了芽衣，在芽衣的耳边连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芽衣有没有被感动到！”
“感动是有一点，不过更多的是被你吓着了。”说完这句话，在看到琪亚娜突然垂头丧气的样子后，芽衣噗嗤一笑“骗你的啦，小笨蛋。”
虽然不知道刚才在琪亚娜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说这话，但是……
无意识间，刚才还存在一丝的恼怒此时也荡然无存，芽衣扭过身体，轻轻地反搂住了这个笨笨的白毛团子:“我当然感动啦，而且是很感动很感动哦。”
“毕竟听到这么傻的傻瓜说这么傻的话，换谁都会感动一辈子的哦。”
被芽衣搂在胸前享受着那柔软的琪亚娜早就美得冒泡了，就连被芽衣说成笨蛋和傻瓜她也无所谓了，只是像个真正的傻瓜一样憨憨地笑出了猪声。
“芽衣！说你爱我！”
“啊？我我我才、才不要呢！”
“说嘛说嘛~”
“不要……”
“我不是我没有！你……唉，真拿你没办法。”
【琪亚娜竖起耳朵】
“那、那我说了哦……”
“嗯嗯嗯嗯！”
“……”
“我说完了。”
“啊？可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啊！”
“那是你的问题，反正我是已经说完了。”
“啊！芽衣你学坏了！你竟然会耍赖啦！”
“那还不是跟你学的吗？”
芽衣站起身，给琪亚娜留下了一道风情万种的白眼，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留下了琪亚娜独自趴在沙发背上失意体前屈。
“呜呜呜，芽衣不爱我了……”
不过就在芽衣关门的时候，突然开口道。
“琪亚娜。”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