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旋转着从枪口飞出,钻开了太阳穴处薄薄的皮肉,贯穿了并不坚固的骨膜,无形的力量在大脑中最脆弱的部位轰然爆开。
男人的头颅宛如一颗破片手雷,颅骨向四面八方射去。与此同时,他的能力被动激发。
人心脏停止跳动后,大脑会再存活在一分钟到三分钟,才会迎来意识上的脑死亡。同样的,哪怕人的大脑被轰成碎片,躯干中的心脏也能够维持半分钟到一分钟的跳动。
第一个心跳周期,细胞分裂的速度骤然加快了无数倍,暴露在空气中的气管急速生长,保证了心脏的供氧。
第二个心跳周期,脖颈处密密麻麻的软组织上,以下颚还存在着的部分骨头为依托,通过抽取空气中游离的元素合成骨细胞生长出了整颗颅骨。
第三个心跳周期,躯干上已有的血管和神经线向着颅骨攀爬,白骨头颅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狰狞而又可怖。
第四个心跳周期,以血管和骨架为标准,皮与肉生成,只是此时的头颅上器官还未生成,更像是艺术系学生未完成的雕刻初胚。
第五个心跳周期,复杂的器官开始生成,眼耳口鼻舌等出现,只是最重要的大脑内部,还是一片空荡荡的。
第六个心跳周期,循着不知从哪里记录下的标准,能力忠诚的塑造出了他大脑的记忆区,处理区,感观区等等,这些区域分门别类的与对应延伸而来的神经线连上。
这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可以说是死而复生了。
男人从混沌的世界中醒来,睁开眼睛,甩掉手表上的血污看了一眼。
“这鬼玩意儿的威力又大了,还好老子更胜一筹。”
每次发动这个枪的能力,无形的幽灵都会先给他来一枪,确认这次也打不死他后才会开始猎杀活动。
男人手中的枪支凭空消失,下一个瞬间出现在了一片草原的上空,扳机自动扣响,轰鸣声中草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枯荣草原,即使在荒野中这片草原可以说是穷凶极恶的怪物了,掌握的能力是与诡异无比的生死之力有关的。
枯荣草原可以说是一种类似冬虫夏草一样的生命,分为枯与荣两个状态,春夏之际,它是以草原的形式存在,掌握的能力是生命力汲取,任何闯入这里的生物都会被抽取乃至抽干生命力化为草原成长的养料。
被抽干生命力的生物,则是化为白骨沉入草原的地下。
在刚才的环保部破坏性重建过程中,枯荣草原第一时间转化为了草原的形态,一阵狂吸后反而变得更加生机盎然,是少数几个不但没有受害,还变得更加强大的怪物之一。
俄罗斯轮盘赌,失败的结果就是死,这把枪从诞生伊始点的就是致死性,它有着一套自己的复杂分辨体系,能够精准的确定猎物的弱点,针对性变更不同的杀伤方式。
这个男人的这个无赖能力,它只能通过纯粹的增加攻击力来一击致死。
可是爆头的话,在心脏停止跳动前,能力就可以重塑回来他的大脑,击碎心脏的话,有着清醒意识,他恢复的只会更快。
如果连同整个身体击碎的话,就会出现一个悖论,击碎整个身体的话,他的手就无法握枪,如果只留下一个握着枪的手臂的话,能力的隐藏特性徒手被激发,恢复速度还能暴增一个量级。
总之这把枪判定击杀他的最简单途径就是彻底摧毁他的大脑及脑海中的灵魂,可是身体中残余的精神力都足以支撑他的复活。
这是真正的无解。
面对草原形态的敌人,射出的子弹也变化了效果。
植物畏惧的东西有很多,怕火,怕盐,怕旱,怕涝等等,但枯荣草原作为进化到植物类某个分支近乎顶端的怪物,这些常规意义上的克制手段对它来说根本无效。
旱了就用根系汲取地下水,火烧凭借如此多的植物,它甚至可以主动提高植物含水量让火自行熄灭,盐类它可以用一部分植物死亡作为代价让其他植物不受影响,水灾它可以改变植物的种类变成水草。
可是,只要它还是植物,那它就还需要遵循植物最基础的生命规律,不,准确来说,任何细胞类生命都无法从这一枪下幸存下来。
这一枪附加的效果很简单,夺取中枪者体内的水分而已。
无论是旱还是涝,植物死亡的根本原因还是细胞渗透压受到了影响,细胞中缺水与水分过多都会导致细胞的死亡。人类也是如此,一天喝四升水就会发生水中毒,只要几天不喝水人就会渴死。
这把枪的判定系统认为,杀死这片草原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破坏所有植物的渗透压,无论是输入超量水分还是夺取它固有的水分,都可以导致它的死亡。
这个世界上的生物种类有很多,但是这种子弹可以克制所有的细胞类生命,除非能够让子弹无法命中本体。
这点对于很多生命来说不难做到,但是枯荣草原例外。
一颗子弹飞出,从青翠的草叶上穿过。
几乎是瞬间,草叶变成了枯黄色,一滴水珠从被子弹穿过的草叶上析出,落在黑的发亮的土地上。
这片枯黄以一种令人心惊的速度扩散,彼此根系交织的不同植物,转眼间变得如同被火焰炙烤一般,枯萎零落乃至化为灰碳。
植物析出的露水汇成了潺潺的小溪,小溪越来越大,化为灰碳的植物也越来越多。
枯荣草原用尽了自己一切抵御旱灾的方法,可是植物中的水分仿佛被开了个大口子的堤坝,根本堵不住。
在蔓延的受灾面积超过了一半时,枯荣草原不得不选择了壮士断腕,主动转换为它生命的另一种形态。
枯荣草原,有枯就有荣,对那些植物们是如此,对那些被抽干生命力死去,化为白骨尘封在大地之中的动物们,也同样是如此。
大地振动着,无以计数的高大的狰狞的白骨从地底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