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码头
本来刚刚离开的台风,此刻竟然因为某种奇妙的力量折返。
码头本就一片狼藉,正打算清理的工作人员立马又钻回到了屋子里。
没有人愿意在这种该死的鬼天气待在刚刚经受过一次风暴袭击的港口。
不过数刻钟的时间,暴雨便伴随着狂风便降临于双子之城。
这座庞大的城市有着足够完善的地下水设施来处理暴雨,但刚刚过去的台风已经让城市的地下设施达到了饱和。
随着暴雨降临,大量的地下水涌入街道,码头附近海岸的海水也在狂风和水位的作用下不断朝陆地涌来。
然而,就在这种情况之下,一个人影竟然在没过小腿的道路上缓缓朝着码头走去。
越是靠近海岸,穿着黑袍的消瘦身影便越发兴奋,脚步渐渐加快,狂风吹去了他身上的黑色长袍,露出了他的身体。
那是一个佝偻的人形,若是挺直自己的腰板,此人的身高最少在4米以上,此刻某种特殊的力量正作用在他的背部,让他的身体呈现出扭曲般的弯折,每每靠近海岸一些,此人的脊椎就会变得更加弯曲,只到4米长的身躯被弯折得只剩下三分之一。
弯折扭曲的脊椎骨内部寄宿着某种东西,在疯狂朝陆地涌来的海浪的拍打之下,那东西竟然直接穿透背后的皮肤!
鳍!
那是一条从人性后脑一直蔓延至股骨的绿色长鳍!
长鳍冒出瞬间,人形发生了不可描述的转变,原本哺乳动物带有毛孔的皮肤寸寸裂开,露出了带有绿铜色金属光泽的鳞片,越是靠近大海,人形身上鳞片的面积就越大。
当鳞片扩散至人形手脚的指头时,柔软又充满粘液的薄膜从手指的间隙之中张开。
人形抵达海岸的瞬间,整片内海竟然亮起绿色的光芒。
这些光芒并非来自被海浪从海底翻腾起来的发光生物,而是来源于一只只潜伏在海平面下方的畸形鱼类。
这些畸形鱼类远比人形更加扭曲,它们连人的面孔都已经没有剩下,取而代之的是长满獠牙面积占据脸部一半的大口!
发出绿色光芒的,正是它们背上的绿鳍。
“啊!执掌门与大海的深潜之王,象征丰裕与黑暗的伟大存在!带我回家,请带我回家!我已经等了十年,今天,就在今天,我总算能回到你的怀抱!”
人形佝偻的躯体因跪拜而淹没在潮水之中。
下一刻,近海处,大量的鱼虾从水底翻涌而起,它们不受控制地聚集在一起,并且迅速朝着海岸靠近。
鱼虾簇拥着什么庞大且邪恶的东西。
暴雨和数以万计的海洋生物却完全隐去了它真实的姿态,涌起,涌起,涌起。
当其快要抵达码头的时候,绿色的海岸平添了几分迷幻,这浓烈地绿色就像是粘稠地油漆,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到压迫与窒息。
没人知道当这无形的巨大存在抵达码头时到底会发生何种恐怖的事情。
……
……
距离码头仅仅两个街区距离的地方,苏恩已经锁定了【女皇】牌的位置。
收起翅膀,苏恩宛若标枪一般,直接朝飞驰的马车冲了过去。
身上白色的鳞片在雨水的冲刷之下渐渐转化为了纯黑,可爱的姿态完全消失,邪龙身段暴露无遗。
碰!
一声爆响,苏恩已极快的速度撞向马车,头部的犄角当即便在马车上开了一个大洞。
受到惊吓的马儿带着马车直接撞向街道旁边的商铺。
从码头涌出来的大量海水已经淹没了马的膝盖,车夫被飞出的马车碎片和马儿死死地压在水中。
下一刻,破损的车厢之中一名穿着长袍的少女,跌跌撞撞地从残骸里爬了出来。
苏恩几乎是在瞬间就锁定了对方的存在。
拍打着翅膀,冲出废墟,直接拦在对方的面前。
见到披着黑色装甲的邪龙的瞬间,少女便用双手紧紧抱住封装在袋子之中的卡牌,转头狂奔起来。
街道的水位暴涨,少女跑得很艰难。
苏恩的第六感不断地再提醒自己,不能再拖下去,必须立刻将【女皇】牌回收!
眼前的少女虽和自己无冤无仇,但这并不能妨碍苏恩内心的判断。
猛地拍打了一下翅膀,利爪直接嵌入少女的手臂。
一声伴随着痛苦的低哼,少女再无力气守卫住怀中的物品。
噗通,【女皇】牌坠入了幽绿色的海水之中。
看着少女脸上惊慌失措夹杂着痛苦的表情,苏恩觉得自己像极了反派角色。
反派就反派吧,自己的第六感从来没出错,要是这女孩儿真的把【女皇】牌送到特定的位置,肯定不可能发生任何的好事儿。
瞪了少女一眼,苏恩钻入浑浊的绿色海水。
周遭暴雨的声音顿时被海水隔绝,幽绿的海水宛若一个巨大的囚笼,在水中,苏恩一切的感官都变得迟钝起来。
这种死寂的幽绿水下空间让龙感觉非常不舒服,仿佛在自己实现不可及的地方,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女皇】牌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苏恩立马伸出自己的爪子,他不想在水里多待哪怕一秒钟。
然而,就在自己的爪子快要触碰到【女皇】牌的瞬间,自己和牌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开,【女皇】牌没来由地移动到了自己爪子刚好够不到的地方。
一瞬间,苏恩还以为是自己的双眼无法很好地在水中预判距离,猛地游动一下,再度伸出自己的爪子,【女皇】牌依旧处在自己的爪子刚好没办法触碰到的位置。
顿时,苏恩全身的鳞片全都立了起来。
一道阴冷的视线贯穿了自己的身体。
刚刚被“某个存在”注视的感觉,并非错觉。这里的水不过刚好能将苏恩的后背没过,此刻苏恩却有一种自己身处于无垠大海中央的感觉。
视线变得越来越宽广,视线的尽头变得越来越黑暗。
压迫感一点点将苏恩肺里的空气挤压出去。
苏恩的意识清楚地告诉自己,这些感觉根本不是真的,但身体传来的反馈却将他拖向溺亡的深渊。
果断从身体之中抽离了意识,下一刻,苏恩的视线之中出现了那片闪烁着五色光芒的龙鳞。
妈!
儿危!
三句急促而且根本不构成标准咏唱的怪叫,直接驱动了龙母的龙鳞。
顿时,龙鳞释放出强烈的五色光芒,一种说不出来的畅快传遍全身,同时,苏恩的耳朵清晰地捕捉到一个声音。
“嘎叽!”
这是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所发出的声响。
不管对方是谁,苏恩的确依靠龙母的力量对对方造成了震慑,但并没有对对方造成任何实质的伤害。
从这一点来看,刚刚差点将自己溺死在路上的存在拥有着能匹敌神祗的力量,这种力量比自己高,比提亚玛特低。
意识再度回到身体,苏恩毫不犹豫地解放了自己的躯体。
不到半秒的时间,一米长的身躯便膨胀到原本的十二倍。
原本能没过苏恩背的海水,现在已经被他踩到了脚下。
“让我看看,你还要怎么把我溺死?”
抬头朝码头看去,此刻的码头已经乱成一锅粥,无数长相丑陋的两栖怪物正从大海跳上被淹没的陆地,鱼虾在近海处不听搅动,好像正包裹着什么庞大的存在。
吞了吞口水,苏恩有些慌了。
想都不用想,那个看不到啥本体的庞大存在就是想要溺死自己的家伙。
低头,苏恩发现刚刚还跪坐在地上的少女,现在正抱着【女皇】牌疯狂地跑向码头,手臂流淌的红色血液在滴入绿色海水的同时瞬间改变了颜色。
“看来这姑娘也不是什么来路清楚的家伙。”
伸出爪子,猛地拍打地板,街道直接被苏恩拍出一个大洞,少女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上。
眼看自己的去路已经被巨大的空洞替代,少女只得抱着手中的【女皇】牌,绝望地开始祈祷起来。
不敢再有丝毫地懈怠,苏恩伸出爪子,粗暴地从少女的手中将【女皇】抢夺过来。
“嘎叽!嘎叽!嘎叽!嘎叽……”
卡牌刚刚入手,远处的海面便沸腾起来,一股从海底翻腾出来的腐烂鱼虾闻到涌入苏恩的鼻腔。
接着便是让龙难以忍受的尖啸!
这声音简直就像是充满粘液地潮湿触手直接从你的耳朵插入,并且不停翻搅你的脑浆时你听到的自己的悲鸣。
长相丑陋的怪物在浅水之中快速蠕动,密密麻麻地绿色宛若厕所之中的蛆虫一般,带着腐烂的恶臭朝苏恩袭来。
紧紧将卡片捏在爪子里,苏恩并没有和这些丑陋怪物继续战斗的打算。
这些怪物还在不断地从海岸之中涌上来,粗略估计,他们的数量最少超过五位数。苏恩还没有愚蠢到要和这些杀不完地家伙血战的程度。
更让自己在意的是,隐藏在鱼群之中的“那东西”显然对自己手上的【女皇】牌感兴趣得不得了。但哪怕是自己夺过【女皇】牌的时候,“那东西”也没有直接涌上陆地,近海处翻滚的鱼群越发沸腾,“那东西”此刻肯定非常生气。
“那东西”肯定受到了什么限制。
虽然苏恩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仍旧非常困惑,不过目的已经达到。自己根本没有再去刨根问底的打算。
一脚踩死几只快要爬到自己面前的丑陋怪物,苏恩拍打着自己的翅膀,猛地钻入掩盖在双子之城上方的云层,直到突破所有的云层他才停止攀升。
本来自己只是打算开溜,没想到掩盖在云层上空的竟然是一轮猩红色的圆月。
这轮圆月像是一位毫无仁慈的君主,冷漠地注视着地面所发生的一切。
此刻,整座城市都被台风包围,能和月亮对视的只有苏恩。
只有自己能享受的月色并没有那么美,反而诡异地让龙发疯!
好在,他很快便冷静下来。
张开自己的爪子,【女皇】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爪子上。
塔罗牌圆盘被苏恩唤出,【女皇】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缓缓飘向圆盘,最终取代了圆盘之中【女皇】的虚影。
卡牌和圆盘结合的瞬间,苏恩便感觉自己的骨骼、鳞片、肌肉,全都在发生奇妙的变化。
骨骼变得更加坚实,鳞片变得更加厚重,肌肉变得更加遒劲。
半刻钟的时间里,苏恩的长度又翻了一倍。
此刻,这条邪龙的体长超过了二十米,此刻,它带来的压迫感和上一秒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体型的疯长不过是【女皇】带来的其中一个改变。
3号牌【女皇】,象征丰收。
苏恩虽然并没有从【女皇】牌身上立马得到全新的力量,但自己原有的力量却巩固了许多。
缓缓地感受着【女皇】所带来的“丰收”,苏恩差点忘记自己脚下正在台风眼之中肆虐的怪物。
……
……
码头上,大量怪物涌入城市,这些家伙根本就是一群疯子,无法交流,没有自主意识。
它们的目的好似就是灭绝所有的陆地生物。
如此狂乱的怪物大批登录陆地,四正教自然不可能没有发现。
但直到怪物在码头附近的几个街区肆虐了将近三刻钟,还是没有任何一个教会出动神职进行镇压。
此刻,对抗怪物的战场山,除了隶属贵族的警卫队之外,更多的是居住在下城的居民。
就在码头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不远处的黑曜馆也出现了诡异的事件。
黑曜馆完全关闭,所有的客人都被留在建筑之中。
原本夜夜接待客人的可爱接待员们,此刻化身恶鬼,残忍地杀害着残留在娼馆之中的客人。
贵族,平民,男人,女人。
但凡是从外部进入娼馆的人,全都遭到了惨无人道的屠杀。
死人的尸体被吊在大厅的中央放血,很快,积累在娼馆一层的鲜血已经没过脚踝。
艾布特从螺旋地回廊慢慢走下,脱掉自己身上的袍子,毫不犹豫地将全身都沐浴在血水之中。
接触到鲜血的同时,艾布特的脊椎开始弯折,鳞片和长鳍从皮肤之中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