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唐的时间感知的确出了问题,其实在他第一本书快要翻完的时候,路明非的订婚宴已经正式开始了。
昂热披着黑色的神父服,主持所谓的证婚仪式,昂热手摸着上杉越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摸出的圣经,不自主得又想起了那一个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梅涅克亲手做的小食,那时候他手上也捧着一本差不多材质的圣经,想起来记忆却有了些许模糊,其实不该有那么多阳光灿烂的午后的,可是在记忆里,那些就是带着美妙的光彩。
就像是现在,尽管窗外依旧是阴云满布,路明非却感觉自己仿佛身处在阳光灿烂的草地上,即将在昂热的见证下完成宣誓。
尽管婶婶很疑惑为什么订婚仪式还需要神父的见证,但她还是由衷得为自己的侄子献上了关于婚姻的祝福,毕竟她以及叔叔才是这个仪式上,将由神父介绍给女方亲属的男方亲属。
昂热口诵着拉丁文,叙述着圣经上写好的婚约,心头却难免产生了一种荒谬感,主真的会允许一个手上滴着鲜血的刽子手给两只怪兽献上婚姻的祝福吗?以及主会不会也是某只地位尊崇的龙王,是不是也死在了某场神圣的战役中。但是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只以为他是在虔诚得祷告。
因为是拉丁文,外加昂热接受的是一百多年前的正统神学教育,所以这个仪式显得分外的冗长,只是没有一个人脸上出现些许的不耐。
凯撒静静得听着誓词,开始考虑是不是需要更改自己未来的结婚计划,如果每到一个地方都举行这样一个婚礼,他该要浪费多长的时间,还是只选择几个重要的地方举行仪式好了。
楚子航听着誓词,却在时不时得大量周遭人的具体反应,担心这里发生一些他并不想看见的事情。
他不知道的是,已经有数十架狙击枪布列在这栋建筑的周围,而他们的共同目标都是那个满脸和煦,正接受着神父祝福的新郎。只要他做出任何不妥的事情,这些狙击手都将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而且餐厅内那些白衣的牧师其实都是蛇岐八家最精锐的神官,他们的衣袖里已经藏好了最锋利的武器。尽管监控外的风魔小太郎很想问一句,这有必要吗?但是这个命令是由新任大家长源稚生以及昂热联合下达的,或许他作为家族中的老人还能对源稚生产生些许质询,但是昂热的态度无疑说明了那个男孩是他也搞定不了的怪物。
还好那个怪物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在某个狙击手的准星一不小心对准他太阳穴的时候,不经意得皱了下眉头。
路明非只觉得周遭那些布置好像是自己熟睡时跑来打扰自己美梦的蚊虫,尽管自己挥手便能将它们打死,可也要从自己的美梦中彻底醒来才能做到。于是他也只能忍受那些嗡嗡的烦人声响。
还好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路明非从花童手上接过酒德麻衣事先准备好的戒指,将它缓缓得套在了绘梨衣白净的手上,这便彻底完成了这一次的订婚仪式。
路明非听着周遭响起的接连不断的掌声,嘴角也不由得勾起,不管怎样,这场订婚仪式就此便彻底完成啦!
台上的昂热,台下的众人,无一不在欢庆这场仪式的完美完成,还好没有出现他们料想中的那种糟糕状况。
源稚生轻轻挥了挥手,监控外的风魔小太郎便撤离了周遭所有的狙击手,餐厅内的神官也有条不紊得从两侧缓缓离开。路明非的心头也仿佛如释重负,毕竟蚊子还是让人生厌的。
凯撒以及楚子航也察觉到了餐厅内的变化,两人对视了一眼,才知道双方都没有被提前通知场内场外的布置,这是,担心他们俩帮助路明非逃出生天吗?
上杉越看着安稳完成仪式的路明非,心头也终于放下了那块空悬的巨石,能够安稳完成仪式,至少证明路明非是愿意完成昨晚的承诺,而不是一时兴起。
昂热放下了手中的圣经从台上走了下来,握住了路明非的手,说了句在外人看来没头没脑的话,“希望你能理解。”
但是路明非瞬间便明白了昂热是在说那些惹人生厌的蚊虫,“没事,我知道你们是在担心什么。”
“那我们的担心是有必要的吗?”昂热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得直来直去。
“应该是没必要的,等到我和绘梨衣结婚那天,婚礼上的神父希望也是您。”
说实话,听到路明非这么说,昂热的心头都不免得产生了一点愧疚,但只是出现了那么一点,毕竟他拿不准路明非到底是怎么想得,他看着路明非的眼睛,说了声,“会的,只要一切顺利。”
是啊,只要一切顺利,只要自己顺利弄死了所谓的“神”,然后乖乖得接受圈禁,一切都还能维持原样。路明非这么想着,却发现自己视角里的一切,突然变成了黑白色?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你这次,是来干什么的?”
小魔鬼也适时得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他身上穿得却是刚刚花童的衣服,看上去好像也在路明非的订婚宴上有过一点贡献,“我是来问哥哥,到底后不后悔的。”
路明非的眉头皱了起来,“后悔什么?”
“后悔接过陈唐递给你的上杉绘梨衣啊,如果你当时没有接过,这一切大概都不会发生?”小魔鬼的言语还是一如既往得带有煽动性。
“并不是,”路明非摇了摇头,“这一切的发生,只是因为我是个怪物,并不是因为什么陈唐,更不是因为绘梨衣。”
“那哥哥,已经接受自己将被圈禁这个事实了?”
“是的。”
“果然是哥哥呢,千百年来的选择从来没有变过,我还以为那个女孩,会让哥哥产生更大的改变。”
路明非只是静静得看着小魔鬼,并没有出口询问为什么小魔鬼说他千百年来的选择没有变过,也没有询问小魔鬼口中的女孩到底是诺诺还是绘梨衣,他现在已经失去了探寻这些事情的兴趣,他只想尽快杀死“神”,然后和绘梨衣两人过上平稳安定的生活。
小魔鬼好像也意识到了路明非的心态变化,也没有发出什么嘲讽性的笑声,而是就这么得,突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