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陷入黑暗的卧室,一男一女,一帘隔开二人的布帘。
弥亚的声音在屋内回响,没有任何回应,或许绘已经睡着了?
谁知道呢……
弥亚双手枕着脑袋,静静的叙述着……不管绘有没有睡着,他自己已经沉浸到了这个故事里。
这是琪亚娜和芽衣的故事,也是姬子,德莉莎,布洛尼亚和希儿等一众,或属于天命,或属于逆熵的少女们,战士们的故事。
他改变了故事里每个人的名字,然后以另一种方式呈现给这个世界的某个人。
好在,系统没有对他发出警告,这说明这件事是被允许的。
那就好好说说吧。
“最终,为了挽救娜娜,梅选择接受那份强大的力量,用另一种方式守护自己所爱之人。”
故事讲完了。
对于弥亚来说,他好久没有这样长时间的说话了。
绘该睡着了吧?
他侧耳倾听,一片安静。
太好了,睡了呢……但是自己讲的很尽兴就是了。
就在弥亚也打算翻个身睡觉的时候,绘突然说话了,“……那然后呢?”
“嗯?”
听绘的声音,她不但没有睡着,甚至还很有精神的样子,弥亚不禁有些惊讶。
只听绘再度问道:“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吧?然后怎么样了,梅和娜娜最后一定走到一起了吧?”
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甜蜜的憧憬,让想要说话的弥亚张了张嘴,然后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弥亚改口道:“对,最后她们打败了坏人,过上了幸福而普通的生活。”
就像童话一样的结局,可惜最终结果不是这个,抱歉了,绘。
可面对这个明显有着几分敷衍的答案,绘却满意的舒了一口气,仿佛自己也融入了那份幸福一般发出轻叹,“真好啊……”
她突然又说道:“可我还是睡不着……”
“数绵羊怎么样?要不数饺子也行。”
“那个……我想再听弥亚同学给我讲一遍可以吗……刚刚只顾着听故事了,忘记记住弥亚同学的声音了……”
“……不要,我困了,明天再给你讲吧?”
“那……那好吧……”
绘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失落,她现在一定像一只委屈的小狗一样缩在被窝里吧……
弥亚翻身睡觉。
可不到两秒钟却又无奈的翻回身来,“说好了,再讲一次,最后一次啊。”
绘充满惊喜的声音紧接着回应了弥亚,“嗯!”
虽然说着只讲一次,但实际上,弥亚一直讲了三遍,第四遍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睡着了。
黑暗里最后的声音也消失,只剩下轻微而平缓的呼吸声。
“弥亚同学?”
“……”
“……弥亚同学?”
“……”
绘缓缓地站起来,走到沉睡的弥亚身边。
借着窗外投射的微光,可以看到绘的脸颊依旧带着晶莹的泪珠,沿着白皙的脸颊,一滴,一滴……
她轻轻的伸手,握住弥亚半张的手掌,却又因为怕惊醒他而显得小心翼翼。
她又侧躺在床上,隔空模拟着抱住弥亚的腰,头轻轻抵在弥亚的后背上的动作,闭上眼睛,想象。
想象自己真的在与弥亚在一起,亲密的抱着他,依偎着他……
泪水又一次控制不住地涌出。
她注定无法获得这样的未来,只能用如此丢人的方式满足自己那可怜而卑微的愿望。
“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弥亚……可我……可我……没有时间了……”
泪水控制不住,绘赶紧爬起来,防止泪水染湿床单明天被弥亚发现。
她用手擦拭泪水,却总也擦不完。
喜欢你,弥亚。
喜欢你,弥亚。
真的好喜欢你……
一直一直都是喜欢着你的哦……弥亚。
即使当初佣兵团分别之后,双方再见希望渺茫,她也会用尽全力去打听弥亚的消息。
即使在学园里相认时被弥亚讨厌,她也会一遍又一遍为了见到弥亚而努力。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追着主人的狗,却又心甘情愿。
她的生命本就该在最后的时刻,为了弥亚绽放出最美的样子。
她所憧憬的未来,都是以有弥亚为前提而创建的未来,所以才值得憧憬。
她以为,弥亚讨厌自己,不记得自己,根本不可能会和这样的自己在一起。
但是就在他刷杯子的时候,他的一句话,让绘明白了,原来自己是有机会的,只要给她一点时间……
比起绝望之中死去,在希望之中死去才更加让人痛苦。
绘的内心,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对生的渴望……
第二天弥亚起床时,发现绘已经不在了——不在卧室而已。
她起的真早……
弥亚刚坐起身,就看到房门被打开,穿着围裙的绘露出半个脑袋和身子。
“弥亚同学,你醒了啊?明明还很早呢……”
绘走了进来。
今天的她穿着和昨天还是一样,但是围了围裙之后整个人增添了一股成熟的气息……
弥亚突然感觉心弦一颤。
“弥亚同学?”绘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而弥亚也被这一声叫醒,他尴尬的咳了一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绘好漂亮……”
“是……是吗……”绘脸色一红,强忍着羞意,道:“谢谢……早餐已经做好了,弥亚同学赶紧洗漱完毕过来吃吧。”
“哦,好的!”
吃了早餐,绘也告辞离开,但是中午的时候,弥亚却收到了绘发来的邮件。
上面有一张自拍,绘带着太阳帽,略带羞涩的看着镜头,单手比了个“V”字,她的身后,可以看见机场的字样。
文字内容不长:“我在机场,听弥亚同学的,我要去旅游了,惊喜吧?”
弥亚挠挠脑袋,轻笑。
是挺惊喜的。
不过怎么也不提前说,提前说的话,自己也可以去送送她。
按照绘的性格,是在怕给自己添麻烦吗?
弥亚回复了一句:“一路顺风。”
而与此同时,收到这条消息的绘,已经遮起了自己的脸庞,坐在车上。
她前进的方向不是机场,而是另一条出城的路。
坐在车上的绘,攥着已经无法再对她产生治疗效果的大剂量抗崩坏侵蚀药剂,白皙的手指随着决心而越发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