徇烂的战火让城市上空的夜色一去不回,行走于熟悉的街道废墟上,艾莉视线所及的一切都是粘稠的血红色,她感觉胸腔中躁动的愤怒之火已无法压制,随时都有碾碎心中理智的危险。
“放松,冷静,你需要掌控这力量,不要被它反客为主。”那个神秘的男声在艾莉脑中回响着。
放松和冷静,艾莉已经听他说过无数遍了,她听得腻了,但奈何这是对抗体内力量的唯一方法。艾莉知道这股力量的恐怖,她不敢想象这力量失控会造成何种后果,所以她唯有不断让自己放松,让自己冷静。
“对了,你怎么称呼?你说你不是神皇,为什么我用了神皇的祝福后你就出来呢?”艾莉疑惑地问道。
“我叫瓦尔,以前是打铁的。很久前我就身死魂灭,现在和你说话的不过是我生前留下的一道设计好的灵魂留影。因为,你使用了你们人类的神皇的祝福,他的神职有一部分与我重合,所以我被激活了,同时被激活的还有一把我生前锻造的武器。”
“我没听说过你,你狠有名吗?”艾莉问。
“我是精灵神,而且已不复存在多年,你没听说过很正常。”
“那你和神皇比那个更厉害?”艾莉又问。
“没比试过,不清楚。但我的资历比你所说的神皇要老,我比他强也说不定,谁知道?”
“这样啊……那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和我说话?”艾莉小心翼翼地在废墟中行走,她拨弄了几下身边悬浮着的拥有生命的刀锤盾“还有,为什么我会莫名其妙拥有这股奇怪的力量?”
“这应该是我要问的问题,你是从那里找到我的剑的碎片?现在和你对话的灵魂留影是我刻意按在一把被销毁的剑上的。为了锻造这把剑,我冒险将一个高级异空间恶魔的灵魂与肉身融入其中,它威力巨大,唯有我能驾驭。千年战争中我用它斩杀的异空间恶魔不计其数,更有三名邪神饮恨剑下。”
“但此剑嗜杀成性,执剑人亦受此影响,我生前战事连连自然无所谓。但和平年代来临,作为它的创造者和使用者,我却深受其扰。所以,我耗尽力量将这把剑碎成五块,封印在世间的五处角落,让它不会祸害世间,那成想到这么危险的东西会落入你这未成年人手中。”
“哈?我从不捡垃圾的,哪会碰什么碎片啊?而且妈妈经常跟我说要讲卫生,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碰了说不定会染上疾病和诅咒。”艾莉细细回想,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有捡到过这么厉害的东西。
“问你妈妈,这个碎片是被层层封印在你体内,最近封印松动它才有机会出来搞事情。我百分百肯定这与你妈妈脱不开干系,当然也有可能与你爸爸有关。”
“我没有爸爸,只有妈妈。”艾莉想起自己失联多日的母亲,也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做着什么不肯让自己知道的事情。
“好吧,我不知道你家庭的特殊。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聊,我还能存在五分钟。五分钟内我必须教会你怎么控制这剑碎片的能量,不然你一旦失控,你的亲朋好友将会无一幸免。”
“五分钟能行吗?”亲身体验过体内力量的横行霸道,艾莉感觉肩上的责任无比沉重。
“不行也得行,谁让你的神的祝福只够我存在这么点时间?理论经验这种需要悟性的东西我直接塞你脑里,有空你自己领悟。现在我们直接进入实战教学。”
“你,你给点准备时间不行吗?”一大段陌生的记忆骤然挤入大脑,让艾莉痛不欲生,她捂着脑袋背靠颓圮的废墟矮墙,疼痛差点让她失去意识。
疼痛之中,艾莉隐约听到了那个喋喋不休的复读声音,这一次这个声音的每一次复读不再让艾莉更能掌握体内的能量,反而让她强行压制的情绪愈发暴躁。
“这个声音是当年被我用来锻剑的高阶恶魔的灵魂发出,当初我差点被这家伙逼疯,你要学会在它的干扰下使用这份力量。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毁剑时着重削弱了它的力量,现在的它不及巅峰时的万分之一,但对付凡身肉胎的你绰绰有余,你绝不能掉以轻心。”
大脑的肿痛渐渐减轻,而喋喋不休的恶魔之声却愈发密集。艾莉她眼中所见的世界更为殷红,隐约之中她看到了一些不真实的幻象匆匆闪过。
她看到被染成血人的夏琳已无生机,那正是被史官背回家的夏琳的模样,这是刚刚真实发生的事情,那时她惊恐与愤怒交杂;她看到在地下世界里,蜂拥而来的鼠人将她与夏琳淹没,利齿啃咬声中两人片刻即化作森森白骨,这是假象但让她胸中怒火愈发燃烧得旺盛;
她还看到了很多,真真假假相混杂。她捏着的小拳已在不知不觉中渗出鲜血,而她本人却不自知。情绪与思想的极端化感染了悬浮她身边的兵器,钢铁相撞之声不绝于耳,但受控于艾莉尚未崩溃的理智,它们还忍耐着饮血的冲动。
“愤怒是会传染的,当初面对无穷无尽的异空间入侵者,很多意志坚定的英雄人物都感到绝望,那时候我就用这种愤怒感染他们,让他们无惧无畏。而你也可以让这种愤怒感染这些未经战事的小新人。”
“你是指它们吗?”艾莉此时已神志不清,她抚摸着这些平时收集的兵器,它们并非出自什么名师巧匠之手,但也是一等一的精品。她似乎读出了它们心中的想法——它们要痛饮敌寇之血,成就自身荣耀之名。
突然间,艾莉看到这些躁动的兵器指向了同一个方向,艾莉顺着望去,在殷红的世界里她看到数十个身影在向自己逼近。
“那是一群自甘堕落、无可救药的败类,现在开始实战教学,无需留情,消灭他们。”瓦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