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堪堪落入群山,余下的残红融入漫天的血花,显得格外妖艳。
云海环绕着涯畔,随风流逝。
同样被风抚动的,还有斑驳树影。
高高屹立的涯畔之上,横七竖八的摆着几具尸体。
鲜艳的血液带着许些温热,肆意流淌着。
与之相配的,是随意插在地上的几把铁剑,雪白的剑身映照着不知是血红还是夕阳,充斥着死亡的美感。
一个约莫二十五六的男人用手撑在地上,随意的倚坐在尸堆里,并没有什么不适应。
略显粗犷的脸庞隐于高领蓝色斗篷之中。
他手搭在膝盖上,松松垮垮的提着一把长剑。
清风悠扬,以至于如墨如玉的马尾被携入半空,随风飘散,仿佛可以映照漫天星辰。
男子睁开的眼,是漫天血花中唯一的璀璨。
他的眼神很平静,就像泛不起涟漪的沧海,宽广中自带孤寂。
嘴角略微扯出一抹淡淡的苦涩,左手在地上轻轻用力,他借助这股力量站了起来。
年轻男子随手挽出一个剑花。
出鞘,空中掠过流光剑影,斩开漫天血花,插入涯畔。
他单脚倚靠在长剑上,取出来一根木箫。
神情流露出几分不符合年纪的沧桑,幽冷的箫声从嘴唇边传出。
箫声似乎具有一种非凡的力量,让周围的世界都平静了下来。
于是血雾散去,尸体也闭上了眼。
随着时间推移,夕阳伴着箫声走向落幕,直至新月被群山捧起。
曲毕,年轻男子随意把木箫挂在了腰间的酒壶旁,将长剑收回了剑鞘。
放眼望去,环顾着四野的尸体,眉眼间带着极淡的厌恶。
“杀人是一种恶习,但是我似乎已经戒不掉了。”
他缓缓开口了,似是感叹,似是自嘲。
声音有些干涩,就像很久没有说过话一般。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风抚草木,只有清泉落石。
年轻男子没有再看地上的狼藉。
他踩着夜色,来到了不远处的木屋之中。
月色将年轻男子的背影映到了年久失修的木门上,略显萧瑟。
他眼神中带着些许惋惜,陪伴了自己这么久的木屋终究还是得告别了。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这是年轻男子流浪多年以后领悟的真理。
浪迹天涯已久,他曾经去了德玛西亚,结识了那里的剑术宗师——无双剑姬。
他们以剑论道,惺惺相惜。
虽然两者的剑道截然不同,但最后终究成了很好的朋友。
他的足迹也曾布满艾欧尼亚,遇上了跟他同样骄傲的无极剑圣。
他们一共战了三百八十二场。三百八十一负一平零胜!
内心的骄傲被打碎,他接受了对方传给他的无极之道,也记住了那句话。
“最利的刀锋也比不上平静的灵魂。”
年轻男子走过太多太多的地方,遇见过太多太多的人。
昔日的骄傲少年也消失不见,变得稳重成熟起来。
于是乎,整个符文大陆也开始流传着他的名字,并给他冠上了一个称号:疾风剑豪——亚索。
亚索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神情有些复杂,但更多是怀念。
他伸手轻推。
嘎吱——
木门发出可怜的声音,似乎下一秒就要坏掉。
简陋的木屋映入眼帘,仅有一张木床孤零零的摆在最深处。
亚索径直走到了墙角,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那是一坛普通的酒,亦是他的珍宝。
对于曾经的他来说,只有酒和剑,才称得上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不过流浪多年以后,或许还要添加上很多形形色色的朋友吧。
对了,还有那个傻徒弟。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摇摇头,收敛笑意。亚索俯身抱起酒坛,转身离去。
木屋外依旧月明星稀,幽幽冷月如霜,把亚索的身影称托得有些萧瑟。
迎着清风,他来到了涯畔。
眺望着青山的妩媚线条,亚索陷入了一种罕见的迷茫。
是的,迷茫。
当昔日的恩怨都散去的时候,他发现,天地之大,何处为家。
迷茫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很快,亚索就笑了起来,带着一种奇特的魅力。
他想到了曾经一位友人给他的“门”。
“嘿,好兄弟,接着!”
“这是什么东西?”
“......”
虽然那位有友人很活泼,还经常惹祸,不过貌似还是挺靠谱的......
大概......
将巴掌大小的“门”取出来随风抛出。
海克斯传送门在月光下,迎风而涨,涨到一丈左右才停下来。
如霜月华被凝聚成光束,灌入传送门中,形成一道六角形光膜,神秘莫测。
没有过多犹豫,男子的内心终究还是骄傲的。
他直接踏入了光门中,留下一句随风散落的话。
“那就,且随疾风前行吧。”
亚索的身形没入蓝色光门之后,海克斯传送门剧烈的颤动起来,在虚空中荡起层层光浪。
光浪达到了极致之后,光门直接塌缩,变为一粒肉眼可见的蓝色光斑,消散在虚空中。
随着海克斯传送门消失,涯畔上的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温热的鲜血也冰凉下来。
夜风清冷。
......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间。
亚索踏出光门,再度睁眼的时候。
入目是一片繁华的高楼大厦,来往的铁皮盒子川流不息。虽然建筑很像皮尔特沃夫,但风格完全不像。
空气也有些浑浊,没有皮尔特沃夫的清新感,也没祖安的恶臭感。
亚索感受着空中游离的元素魔力,眉头微皱。
“这里是......祖安和皮尔特沃夫的中心吗?”
但注定没有人回答他。
更多的,是来往路人投来的好奇之色。
虽然在这个时代Cosplay的人已经很多了,但饰演得这般有气质的人已经很少了。
一些大胆的少女已经凑上前来,各种骚话不断,有的甚至手都快摸到腹肌了。
“大叔,你cos的谁啊,这么帅!”
“大叔,加个vx吧!”
不太适应这些人的热情,于是街道上忽有清风习习。
亚索的身影踏着清风,转瞬即逝,留下无数人震感。
人迹罕至的巷子里,清风散去,亚索重新展露出身影。
这个地方的风俗对他来说的确有些奇怪。
出乎意料的和平。
正思考这是哪个地方时,身后传来了温玉般的声音,其中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