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有时光机,那你会去未来,还是回到过去。”
“过去是留给后悔的人,未来是准备给逃避的人,”秦眠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林涵,“想要回到过去,穿越未来,但自己只不过是一粒尘埃,没人会在乎,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突发奇想,问问而已。”林涵避开了柳眠的视线,倚在教室的窗户上,透过灰蒙蒙的玻璃,凝视着这个血红的世界。
残阳如血,远处的高楼在血色中模糊,远处乌鸦聒噪的叫声也逐渐淡去。
周边的乌云不断翻涌,向着残阳涌去,试图吞没这仅剩的色彩。
房间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安静到了一种诡异的程度,仿佛连柯罗诺斯也忽视了这一块小地方。
林涵像往常一样,缓缓转动钥匙,听着转动发出的咔嚓声,一切依旧普通而又无聊,在拉开门的那一刻,林涵犹豫了,想了想什么,最后又大概有点失落。
他觉得自己像是提线木偶,也不对,木偶好歹也会有着不同的台词与动作,他更像是这部戏背景,亘古不变,没有丝毫新意。
一封粉色的信封被随意的扔在地上,血迹浸湿了信封的一角,显得有些褶皱。
不知是谁轻拨了一下时间的缰绳,从古董店买来的复古时钟终于发出哒哒的声响,锈迹斑斑的指针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林涵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身体仿佛僵住了,只有瞳孔在不断颤动。他像脱线的木偶一般,快步走向信封,跪在地上,抽出其中的信纸,上面写着——冲突,改变和鲜血。
隽秀婀娜却又含有些许遒劲的字迹深深渗入淡黄精致的纸张中,鲜血两字被暗红色的血迹浸染,显得格外诡异。
这种突如其来的波动虽然让人在平静中感到惊喜,却又让人感到深深的恐惧。在这一刻,一股恐惧之情从林涵心底涌出,像一头狂躁的野兽四处冲撞。他想要跳出囚笼,却又对外界的无知感到恐惧。
他惊恐,慌张,又无助,单就是跪坐在那,神色黯淡,许久不见动弹。
直至天色暗沉,窗外的街灯忽明忽灭。闪烁的灯光照进屋内,照在林涵那张纠结的面庞上。
林涵渐渐冷静下来,感觉内心深处一直有种声音挠人心神,不断告诉他丢弃这封信。这封神秘未知的信可能会飘向无尽的深渊。一不小心,林涵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不知道为什么,林涵有些想笑,也许是变化来得太及时,他想要改变些什么,又或者是嘲笑自己的无能,竟然需要一些变数来改变生活。
他没有犹豫,将信放在一个小型保险柜里,上锁后,又把保险柜塞进衣柜中,并用衣物盖住,小心翼翼的将它藏起来。
林涵仔细检查了防盗门的把手,发现一些损坏也没有,倒是能看得出岁月的伤痕。又推了推窗户,虽说这窗户是上个世纪的款式,现如今早已锈迹斑斑,连推开都有些费劲。推开窗户,些许铁锈混合着灰尘伴随嘎吱的声响散落下来。朝外望去,月色暗淡,黑色天鹅绒幕布般的天空笼罩着这座钢铁森林,从黑暗中可以感到有无数充满血丝的眼睛在紧盯着他。静谧而又神秘。
林涵的房间是他租来的,虽然是在贫民窟里,房间又有些破旧,但每个月就只花他四百块钱。单是这点,就足以让他满意。离这几百米,便是落日大道,在它的对面是令无数人向往的城区。
贫民窟如今应该叫第九区,三年前,市长在市长会议上做出的决定。随后,陆陆续续的,第七区和第八区都被划到第九区了,现如今第九区与其他地方基本被落日大道给分隔开了。一至三区又被统称为城区。
林涵也曾渴望住进城区,但他看了眼城区望而却步的房价和物价,让他觉得自己那十几平的小房间也挺好的。
秦眠恍惚了一下,头脑不由得有些发晕。整个下午,他都将自己关在实验室中,除了上厕所,几乎很少看到他走动。但即使这样,他仍旧没有得出他想要的数据。反而一连串古怪的数据频繁的出现在他的电脑上。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按照约定,他要和林涵在第六区见面,目的大概是给林涵谈谈心,让他不要继续低沉下去,免得他出现一些心理疾病,顺便再交流下未来的打算。
秦眠的家境不错,生活不像林涵那般窘迫。在大学期间,没少请林涵吃饭。林涵大学毕业后,便直接去找工作了,投了不少简历,却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也难免会让人产生厌世的情节。
黑夜压得很低,与远处的霓虹灯渐渐地融为一体。空气中还残留着午后阳光的气味,混杂着点点树木的芬芳,让秦眠不再感到那么的疲倦。街灯虽然十分明亮,但整条街上却只有秦眠一人和伴随他的影子,若是仔细听,能听到不远处的小型音乐馆传出的音乐声和人群的喧闹,随后渐渐减弱,看样子是一首欢快的歌曲结束了。知了在不断鸣叫,偶尔有只蟋蟀发出孤零零的唧唧声,除此之外,便是一种深沉的寂静。
公交站依旧冷清,椅子上早已布满灰尘,让人心生反感。秦眠在这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就那么站着,一辆公交车也见到,或者说一辆车都没见到。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和林涵说明一下,他有很可能会较晚才和他见面。但秦眠瞥了一眼对面街道,发现几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沿着秦眠刚刚走过的路线往回走。秦眠迅速撤回了目光,戴上帽子,离开公交站,朝着热闹的街区,缓缓地离去,没有回头。
另一侧领头的黑衣男子注意到了秦眠,回头看了一眼,便不在关注。有继续沿着街道走下去。像是幽灵一般,没有丝毫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