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面前这个女孩的讲解，凯雯对那个所谓的联盟，突然产生了巨大的好奇心。
白发少女歪着脑袋想了半天，默认了这个结论。
如果认真地说起来——这个世界的画风怎么看着都和崩坏世界格格不入，按道理来说如果按照这个世界的生物技术来看，其他方面的科技水平不应该会太低才对，科技这种东西是一种相对平衡的东西，不会出现某方面特别高，而某方面特别低的情况，而且崩坏明显只会考虑文明中最高的地方才对，那么按道理来讲，这个世界上应该出现过不止一个律者…
但是现在没有任何类似的消息，唯一确定的就是旧时代的战争摧毁了这个文明的主体结构，而当一个文明的主体结构受到毁灭性的打击，之后即使是再建立起来的文明，也只能是原本文明的继承者，那么…保存了绝大部分战前科技的联盟…会不会有着什么信息呢…
如果有机会的话，自己得去见见那些联盟的人才行。
“雪…你确定那个家伙真的是能被信任的吗…”刀疤有些不放心的叼着烟卷，暗红的火星在夜色中明灭不定，旧时代那种灯火通明的夜晚早就已经被战争毁灭的一干二净，就算是在依托着当初的地下工事建立的地下城也没有二十四小时的照明系统，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烟头上的火光明亮了一下“她这样的怪物…”
“她这样的怪物…”雪靠在一边的柱子上，嘴角带着自嘲的笑容“那你觉得…我们这些常年生活在地表的家伙…又算得上是什么呢？”
人类是不能直接或者长期接触崩坏能的，但是这个世界的崩坏能似乎远远没有别的世界更有侵蚀性，相反的，长期暴露在崩坏能下的人类除了少部分被自然淘汰以外，剩下的那些正在逐步的适应这种环境，如果Mei和Kevin他们看到这个世界的景象，可能会直接让SU带着他们过来做研究吧？
“相比于地下城的人，我们更加能适应艰苦的环境和繁重的劳动，而相比于那些崇尚基因改造的联盟，我们的进化又不完全——简直是最好的劳工对象，拾荒者就是这样的地位，所以我决不能放弃任何一个摆脱这种境遇的机会。”女孩的身影隐入黑暗之中，难以辨明，只有她的声音依旧传了过来——
“除了我们自己，不论是联盟还是地下城，都不会把我们当人看的。”
床很硬——凯雯翻了个身，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睡过这种只有一张硬板的床了？现在这个样子倒是让她突然有了几分怀念，就这么想着曾经的事情，她突然就睡不着了。
整个营地在晚上安静的就像是没有活人一样，只有偶尔经过的巡逻队，他们的鞋底和地面摩擦出细微的声响，即使是黑暗也难以阻挡女孩的视线，她将自己的目光投向营地外的黑暗中，那些在黑夜的遮掩下游荡的身影——
那些猎食者，虽然自己似乎不能直接指挥这些家伙——可能是因为自己只是顶替了那个最后的实验体的身份，但是那些游荡着的人影身上散发着明显的崩坏气息，对于她而言就像是夜色中的篝火一般明显。
按照雪的说法，自己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周围不应该会聚集这种数量的猎食者，高位个体的天然压制会让这些靠着本能行动的野兽远离这里，那么她是否可以认为，这周围还有着另外一个实验体的存在，对方一直在跟随着自己，直到来到这个地方？
远处的黑暗中闪过一瞬间的火光，但是其中含有的崩坏能波动无疑是一种信号，一种邀请，那个一直跟着自己的家伙，希望自己去见见他。
那个家伙肯自己跑出来真是太好了，凯雯将手在窗台上一撑，整个人像是离弦之箭一样隐入了黑暗中。
他对这件事一直抱有怀疑，直到见到被冰封的那片圆形的领域，依旧如此。
旧时代的科技不可能达到那样的高度——所有的改造者都知道这件事，但是没有人能解释清楚为什么那些包括青年在内的，被从休眠舱里唤醒的实验体会如此强大，那个最后的实验体究竟在干什么，为什么到了现在…
散发着暗沉黑色的冰晶无声无息的将他的双腿冻结在了地上，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面前，用一种略带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
“你…是联盟的人？”
“啧…”她咂了咂嘴，看着面前这个满脸警惕的青年“不如…把你到这里来的目的和我说一说？”
“调查被唤醒的最后实验体，如果可能，把她带回联盟。毕竟联盟才是改造者的家园。”他看起来相当坦诚“而且，作为在你之前被唤醒的实验体，我代表我个人也希望你能回到联盟。”
回到联盟？凯雯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自己原本也不从属于任何一方，何谈的“回到”这种说法呢…
“你自己回去吧，”凯雯有些索然无味的转过身没入黑暗之中，随着女孩的身形遁入夜色，固定着青年动作的冰晶也缓缓的消失了“我现在还不想去那个什么联盟。”
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青年苦着脸感受了一下被冻的发麻的双腿，幽幽的叹了口气，她说的是现在，那么就证明了她仍然有可能回到联盟里，仅仅是在刚才的一个照面间，他就失去了任何的抵抗能力，对方在他的面前展现了近乎压倒性的力量，他也没有蠢到非要去找死的程度。
想要躲过巡逻队对于凯雯和青年来说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她没有用羽渡尘直接读取那个青年的记忆，而是选择了放任对方离开，对方也许在联盟内部有着相当的地位，但是不一定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情，而且…被羽渡尘读取了记忆的人，自己会对这件事情有一些感觉，而且读取记忆的同时，自己对周围处于完全没有防备的状态，完全不够安全。
这是第一个夜晚，拾荒者营地周围没有猎食者的干扰，甚至让那些巡逻队的人都不太适应，他们紧绷着精神巡逻到了第一缕阳光洒在地面上的时刻，才拖着疲惫的脚步返回自己的住处——营地里的巡逻队经常替换人手，平时也有固定的小队负责到城市的废墟里寻找旧时代的遗留物，拿去和地下城的人交易——
双方经常会出现一些摩擦，但是彼此都心照不宣，很多事情对于双方来说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没有必要撕破脸皮，但是这一次…一支精锐小队被人伏击，全军覆没，而且小队运送的货物同样被人夺取——最后的实验体…那可不是能轻易放手的东西…
雪安静的在桌子上铺开地图，上面将战前的各大城市逐一以数字进行标记，名称在这样的时代里已经无关紧要，很多城市里的废墟中已经没有了多少收获，但是不论是钢材还是建筑材料都是好东西，所谓的地下城并不是在城市的地下，而是依托着一些地下工事进行了改建，扩展了周围的空间之后形成的，大部分地下城之间都有着相互连通的交通网络，让居住在地下的居民免于崩坏能辐射的困扰，而在地上长时间活动的，也就只有联盟和拾荒者。
“四号废墟，今天的目标，早点出发，顺道去一趟最近的地下城。”她用手中的钢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用笔尖在上面点了点“刀疤，我和你们一起去，带上凯雯。”
每一次和地下城的交易都是由雪进行的，刀疤对这件事熟门熟路，但是…他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一边的凯雯“但是带她到地下城里…”
“首先，地下城里没有针对这种东西的检测机制，因为联盟的人也和他们做生意，其次，地下城里黑吃黑几乎是个传统——如果你在那里没有熟人，最好带个能打的。”雪翻了个白眼，将地图卷了起来“动动你的脑子，我亲爱的刀疤先生？”
看着刀疤离开房间去准备东西，凯雯凑到了雪的耳边，低声说道：
“我昨天晚上见到了联盟的人。”
“联盟的人来找你了？动作够快的…”雪沉默了一会“你答应他们了？”
“没有，虽然我对他们很感兴趣，但是我想以后还会有机会和他们打交道的。”凯雯微微挑了挑眉毛“而且…他们看起来神神叨叨的。”
“…行吧。”雪眨了眨眼睛，叹了口气“走吧，今天领你去地下城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