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博萨的脚步顿住了。
他慢慢的将头转到一旁怔怔的看着佩罗兹。
这个名字有多久没有人喊过了?
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戴上的?
大概是在知道基特王国一夜衰落之后吧...
他是疯了,甚至于因为容纳了诅咒之力,对于诺亚有了另类疯狂的信仰。
但同时他自己偏执的地方也保留了下来。
复国...
“克罗洛夫家的小姐,谢谢你的提醒,我本来也想要拿掉这个面具了。”巴博萨伸出了手将自己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
白皙,文弱,帅气洒脱。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大概没有人相信在他身上藏着怎样扭曲的意志吧。
“说起来我要感谢你们,真心的。”他高高的抬起了自己的头颅,嘴巴上说着感谢,但眼神之中却充斥着漠然与蔑视。
“要不是你们的到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成为纯白呢。”
他的身体上的肉开始脱落,随后他的骨架露了出来。
温润如玉,就像是在洞穴之中看到的一样。
“诅咒之岛虽然是真实岛屿的反面,真实的耶维尔斯之岛有的这里都会有,即使是达到纯白境界的骨架。”
“不过..太耀眼了啊...上边的光芒太耀眼了啊...”
“像我这样子浑身充斥着罪的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容纳上边的力量。”
“你们猜,我找到了什么方式?”
一边说着话,他一边挥了挥手,站在祭台最远处好不容易逃过了一劫的某个食人者忽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咯吱——
那人没了气息,巴博萨粗暴的撕开他的身体,一个米粒大小的骨头被他扣了出来。
“意外的发现呢~只要侵染了诅咒,成为和我一样的食人者。”
“在他们的身上如果出现仅剩的善,那么我就可以吸收这种力量,为我自己搭建一幅身体。”
“我一直认为詹姆斯的身体之中只有怨愤,毕竟在我的麾下他能脱颖而出多亏了他的心狠手辣。”
“不过我错了呢~”
“他的心中原来还有着一丝丝作为人的闪光点。”
“你知道在死亡之前,他脑海中想的是什么吗?”
“一个小女孩,拿着一个糕点招呼着脏兮兮的他去吃。而一个粗犷的男人,和另一个温文儒雅之人在背后大笑着谈论着什么。”
“从小仰慕的人和自己最尊敬的人同时来到了这里,怪不得会激发如此大的善呢。”一边说着话,巴博萨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肋骨,“瞧,这是他最后的遗留,成就了我的遗留。”
“真的要好好谢谢你们的到来,不然想要真正补全自己,还需要好些年呢。”
他的肉重新长了出来,随后微微鞠躬显得非常有礼貌,只不过他脸上癫狂的笑容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你的谢意我接受了。”佩罗兹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下了心中一切的不适,随后问道,“作为感谢,你能告诉我仪式之后你准备做什么吗?”
巴博萨先是沉默了一小会儿,随后露出了一丝丝期盼的笑容,“当然是带着黑色海洋告诉世人,我出色的完成了国王赋予我的任务。”
“基特王国会再一次崛起,这一次我不允许有任何人阻止。”
“作为导致基特王国毁灭的罪魁祸首,你想要做的只有这些吗?”佩罗兹平静的问道。
“我才不是罪魁祸首。都是那个叫安特尼特的混蛋,都是那个叫诺亚的...”
啪!
他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这一掌力气之大直接将其的脑袋打爆。
一边捧着自己残缺的脑袋,巴博萨一边喃喃自语,“巴博萨,你怎么可以污蔑伟大的诺亚呢。”
“还真是该死...”
忽然他猛地将脑袋仍在了地上狠狠的用自己的脚去踩直到地上的脑袋变成血沫,头上重新生出来一个新的脑袋为止。
“你...”
“最后一个问题!”在巴博萨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佩罗兹抢先开口了。
“你说我身负神的血脉是怎么一回事?”
克罗洛夫家族身负圣辉的血脉,这种血脉是一种祝福,更是一种诅咒。
因为圣辉的关系,克罗洛夫家族每一代不管有多少人,都会渐渐演变成她这种情况。
因此,除却血脉赋予他们的任务之外,他们也在全力的寻找关于自家血脉的源头。
虽然喜欢冒险,但他们从来不想要自己的子孙后辈也走上这一条路。
“你们不知道...?”
“哈哈哈哈...当然不知道...如果不是我获得了伟大的诺亚的启示..很多东西也看不明白呢。”
虽然疯了,但被同化的诅咒带给他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知识。
一些世人所不知道的知识。虽然大多数散乱无序,但总归会有一些能用到的知识。
黑暗年代的开启并不仅仅是因为五神教会的希望被斩杀,更是因为一些人察觉到了压抑在他们头顶上最后一位伟大存在的消失。
诺亚,他不仅仅是五神之后第一个成为真神之人,更是最后一位消失的真神!
至少在无神纪元,还有人看到过他力量的显化!
“你的血脉传承于五神教会最后的希望,贾德·克罗洛夫。”
佩罗兹陷入了沉默。
贾德·克罗洛夫,但凡是学习历史研究无神纪元和黑暗纪元的人没有人不知道他。
在家族的记载之中,许多人猜测自家的力量或许是源于贾德,但最终都被否认了。
毕竟从神的血脉和超凡序列不应该这么“平凡”才对。
“你的问题我回答完了,你们的恩情我也回报了。”
“现在,轮到我了吧。”巴博萨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你们愿意成伟大的诺亚的信徒,和我一起带着黑色海洋创立一个更加伟大的时代吗?”
这个语气无比的温柔和诚恳,只不过佩罗兹还是摇着头拒绝了。
“当然不可能。”
打火机打开随后朝着摆放好的干柴处落下。
砰!
火焰并没有燃烧,干柴化为了纯金,打火机落在了纯金之中被巴博萨直接捏碎。
“这就是你的依仗?”巴博萨好奇的看着手中破碎的打火机,对着佩罗兹问道。
既然知道她具备从神的血脉,克罗洛夫家更是有数万年的历史,对她怎么谨慎都不为过呢。
佩罗兹的脑袋陷入了空白。
当着半神的面耍花招,自己还真是脑残了。
为了一个答案把原本十拿九稳的局弄成这样子,自己大概是最脑残的一个克罗洛夫了吧。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打火机被破坏,那个神秘人会感知到了。
“只是点燃篝火就可以了吗?”烟火的气味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佩罗兹的耳旁响起。
“霍戈特教授!”看着霍戈特手中的打火机和他脚边的篝火,佩罗兹忍不住惊喜的喊了出来。
“刚刚我一直跟着你,看着你心神不宁一直拿着这个打火机,而且还在捡柴火。”
“在加上你和芬克斯的对话,我觉得你的状态要遭,所以就稍微的玩了一个小手段。你不会介意吧?”霍戈特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我一向是最遵守合约的,如果是必死的局面,我肯定直接走人。”
“小佩罗兹既然有着压箱底的手段,那着就算不上最糟糕的局面,所以我留下来也是正常的事情。”霍戈特笑了笑温和的说道。
“况且,我之前询问小佩罗兹的事情她还没有给我答复呢。”
大概二十年前,他遇见过真正必死的事情。依照着约定其他人应该放弃自己。
只不过有一个人却留了下来。
“我觉得,事情还没有糟糕到那种程度。”
他的笑容,霍戈特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忘记。
“一团篝火?这就是你们最后的手段?想要烧死我吗?”巴博萨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金色的液体朝着篝火所在的地方扑去,只不过却无法将其熄灭。
在办公室正做着反思的夏尔视线陡然转移到了耶维尔斯之岛。
“好浓重的诅咒气息啊,唔...这是将诅咒的力量化为己用?”
“这个时代出乎预料的异才可真多。”
“希望能有一些好消息吧。”
他伸了个懒腰。
一道分身代替他出现在了耶维尔斯之岛。
“看来你是遇见了麻烦?”熟悉的声音让佩罗兹一直提起来的心稍稍放下。
“是的,伟大的存在,遵从您的意志我来到了这里,找到了纯白之神封印的黑色海洋。”
“只不过在准备取走它之时,遇见了一些小小的麻烦。”
一边说着佩罗兹一边看了一眼此时在一旁压抑着自己的巴博萨。
在融合了诅咒之力后,巴博萨第一次产生了恐惧。
明明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做,之时温和的和佩罗兹说着话。
但他却有一种想要逃的冲动。
“的确是小麻烦。”夏尔没有去看巴博萨。一个站在序列4和序列3中间的超凡者对他来说连小麻烦都算不上。
夏尔的视线站在周围扫视着,随后他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很不错,你没有骗我。”
夏尔的视线盯在虚空中的某个位置,露出了一丝丝开心的笑容。
找不到这个东西,他万般手段只是虚妄,找到了解开封印就简单多了。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巴博萨身上。
“真是个可怜人呢...”
“要是你能完成自己的使命就好了,我也不必这样子辛苦。”
他挥了挥手。
巴博萨的灵魂脱离了身体。
与之共同脱离的还有数百道黑色的气息。
“还真是疯了啊,这种姿态敢去信仰真神,也就现在神祇消失了。”
“不过要是那些存在没有消失,你也不至于变得这么凄惨。”
面对着嘴有些碎的夏尔,其他人却陷入了沉默之中。
原本在他们眼前几乎不可匹敌的存在,在夏尔面前宛如是一个人人揉搓的洋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