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求求您了!赶快救救大叔吧!他……都是因为我,大叔才会……”门前,是一个慌乱的、眼睛发红的年轻人——大概只有十七岁的样子,长得挺帅的。
而他的背上,是一个背后被鲜血染红的大叔——哪怕昏迷了,也有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是男人就别给我哭哭啼啼的!赶紧把人送进来!”
……………………
风都,一个一年四季都在刮风的城市——但今晚的风,却格外的喧嚣。
爆炸声、消防警笛声、警铃声……在这个不算太大的城市里,显得格外嘈杂。
而黑杰克这个无执照的黑医,也已经无奈的习惯了这种情况——这座城市表面上看起来是非常平静,但暗地里是风起云涌。
有段时间,每天晚上都有人在大半夜敲他的门——有被偷袭受伤的老大哥,有双手受伤的钢琴师,还有被做外科医生的老婆一口气捅了七八刀的轻伤渣男……
被枪刀抵在背后、被枪抵在太阳穴上——诸如此类的病人,是真的让人受不了啊……
不过,生死存亡关头,做的偏激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冒着生命危险进行治疗的他,多收一点钱,也是没有问题的吧?
放心,就是几千万美金而已——这已经很便宜啦,毕竟这个价格可没有算上通货膨胀之类的……
今晚这么热闹,他早早的就准备好了手术室——按照一直以来的经验,今晚肯定会有大生意的。
当然,仅仅只有一年多的时间,“有经验”这种老气横秋的说法还是太狂妄了点——但,的的确确有生意上门嘛。
“枪伤?而且偏偏是这种地方……不好解决啊……如果我是你,我会带他去最好的医院紧急治疗——当然,我对你们的苦衷没有兴趣,也不会考虑其他无聊的东西。既然病人送来了,我就一定会治好!”
“不过,小子,你应该知道我的规矩吧?”用手电筒照了一下瞳孔、再测了一下脉搏,黑杰克已经把这个伤者的身体情况弄明白了一大半。
糟透了——但还是有救的。对于“黑杰克”来说,只要人还没有死透,都能抢救一下。
“诶?嗯……”那个年轻人一脸茫然,但还是下意识的答应了。
完完全全的半吊子硬汉——这种时候,能背着受到这么严重枪伤的人来到这里,本身勇气可嘉。
换做普通人,第一反应往往都是逃命、报警、叫救护车——能在这种时候把伤者第一时间送来这里,必须赞誉一下。
但,情绪什么的全写在脸上了!一眼就能看透,完全不合格!
“五千万美元,给我五千万,我就治好他——如果我做不到,退钱也好、把我告上法庭也好,悉听尊便。”
黑杰克抬起头——背光的情况下,他宛如黑暗中敲骨吸髓的魔鬼。
“什、什么??五千万??!!把我卖了也没有这么多啊!”
张大嘴、惊讶的咆哮——绝赞的搞笑表情!
啊,可惜没办法拍下来,不然下次逗那些小朋友的时候就有新素材了……黑杰克有点遗憾。
“怎么?没有钱,可以去借、去求、去攒——去抢的话,别把我牵扯进来就好。”说着堪称过分的话,黑杰克转身走向诊所深处。
“还是说,你觉得这个人的生命,不值五千万?”
“啊,顺便,不要太妄自菲薄——虽然没有五千万,但仅仅只是你的内脏,如果全挖走卖掉,无论如何都有一千万以上了。”
看着黑杰克的离去,听着走廊里回荡的声音,年轻人咬了咬牙,大声质问道:“你这样,还算是医生吗!”
“我是黑医。”这样的回答,让年轻人的气势陡然一懈——黑医,没有行医资格的医生,在这个法治的国家,完全是拿自己的命在开玩笑!
因为,如果没有救回来,黑医的所作所为就和“谋杀”是一个性质!
换句话说,既然这个人能在这个国家做黑医,还经常做一些难度超高的大手术,本身就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他是那种不能招惹的人!
当然,黑杰克也不是狮子大开口——除了之前所说的那些风险以外,考虑到这个伤者的情况,这个城市估计也只有他才敢做这个手术了。
因为接下来,是和死神抢人!
“噗通!”这个声音黑杰克有印象——也有一些没有钱的人想来救命,看黑杰克“狮子大开口”,就想下跪威逼他。
那些人的尊严早就碎了一地,下跪什么的,只是在道德绑架而已——像他这样的医生救人,本身就冒着非常大的风险,那些钱已经足够公平了。
如果因为对方一哭一闹、下跪上吊就打折免费——那他还怎么活?
而且,还有一些阴魂不散的垃圾人,在病好以后把他告上法庭、或者喊人威吓,想要白嫖……
如果没有这些诊费打点,黑杰克怀疑自己现在已经被沉在东京湾了——当然,那些惹是生非的家伙在无功而返、甚至收回诊费以后,往往又会因为其他原因,再一次来黑杰克这里治疗。
那个时候,尊严扫地、大出血、破产……这些结果都算是轻的了。
不过……
“医生,你不是说我值一千多万吗?那么我用我自己,自己的一切付这些!求您先治好大叔!剩下来的,他醒来以后,一定会靠自己还钱的!”
哦?还算有一点担当?
“你的心脏,会被装进袋子里,泡在你的血液中,不断跳动着;
你的眼睛,会被挖下来、切开,取走有用的部分;
还有肝脏,肾脏……一部分,又一部分,全取走以后,你还有可能活一分钟左右。
没有心跳、浑身上下都是空荡荡的疼痛、身体一点一点冰冷、麻木,逐渐的死去……
这样,你还愿意?”
这些话,不是什么考验之类的,而是事实。
作为医生,将某些活不下去的人的器官摘下、然后送给还能活下去的人,再正常不过了。
世界上,也有一些因为贫穷而出卖自己生命的人——无论是什么样的医生,唯独“穷”这种病,是无法根治的。
沉默了几秒钟,那个年轻人带上了一点哭腔:“医生,能多打一点麻醉吗?我想安乐一点死!”
“我的命是大叔给的,所以,就这样还给他也不错……”
“闭嘴!这样的话,不要再说第二遍——你的生命,同样是只有一次的!你也好,你的大叔也好,你们的生命,没有贵贱之分!如果你的命是他救回来的,那么你更要承担这一份沉重、给我活下去!”
最讨厌这些年轻人了——自以为自己的牺牲很帅气、自以为自己的牺牲是什么伟大的事情,但实际呢?
生命只有一次,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绝对、绝对不能辜负仅有一次的生命!
显示无论再怎么绝望,面对的困境再怎么不可跨越,也不能就这样放弃——下辈子过得再苦,再累,也要坚持活下去。
因为啊,只要生命还在,只要还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
“所以,你和你的大叔加起来,一共欠我五千万——考虑到通货膨胀的问题……按照风都银行今天的利息来吧。”
“一百年,一定要还完——简单来说,每年五十一万,一共一百年,可以吗?”
黑杰克没有说是美元还是日元——甚至泰铢也可以。
这个价格,这个还款时间,这场治疗,黑杰克已经打算“义务行医”了。
不过,他是不会承认的——这是非常合理的诊金,只是收取的方式不太一样罢了。
这个年轻人,很有担当,同时还有非常光明的未来——黑杰克不打算就这样毁了他。钱什么的,黑杰克也不缺。
但生命的沉重,必须真实不虚的感受到!
当然,看这个小子傻乎乎的样子,估计是没有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吧——现在他已经在算自己要打几份工,才能还上这笔钱了。
嘛,年轻人,多吃点苦是没关系的——黑杰克不缺钱,如果他真的傻乎乎的去还这一年51万的美金,那么就以这小子的名义拿去捐款好了。
积善积德嘛,这个年轻人一定会很感激他的。
“把他抬到手术台上,剩下来的,就交给我吧。”
手术的准备工作可不简单——但,对于黑杰克来说,无菌室准备也好,消毒也好,伤势判断、伤口清理也好——林林总总加起来,只需要三分钟!
万般就绪,接下来,是Black Jack的领域了!
“瞳孔在光照下几乎没有变化,已经是重度休克的程度了——按理来说,这是外科手术的禁地了。”
但黑杰克知道,自己的这个病人不是普通人——甚至他算不算人类都很难确定了。
“血液中的氧气浓度是普通人的两倍以上,新陈代谢速度是将近四倍——不过,不管你是人类还是外星人,来了我这里,就一定治得好。”
好在,输入O型血的时候没有输血反应——虽然对方的血液里面有很多让人看不懂的东西,但在治疗层面上,这个身体没有那么娇贵。
如同超级计算机一样精密强大,必要的时候也能用老台式机来应付一下——如果所有人的身体都是这样,医生以后就能轻松多了……
“肺部少量充血,气管……表面上看还算OK——但因为贯穿伤的缘故,大量的空气堆积在胸腔,几乎要爆炸了……”
胸口这块儿青紫色的巨大肿块,是因为肺部被打穿、空气堆积在胸腔、无法排出造成的,如果不能修复肺部创口,那么治多少次都没有用。
但,创口,看不到!
因为体内大量失血,所以黑杰克也有输血进去——但,血压依然在不断降低,可完全看不到失去的血液到了什么地方!
最可怕的是,伤者的体温,已经到42度了——而且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究竟发生了什么!
“病人体内,有一个看不见的怪物,它在不断的吞吃血液,不断的燃烧,制造着看不见的创口——那么,这个敌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