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琳已经感觉不到身体各处反馈而来的疼痛了,她不知道是病已经熬过去了,还是自己已经死了。过了很久,她突然感觉自己赤身裸体地悬浮于温暖的液体中,失去的知觉慢慢回归,没过多久她就拿回身体的控制权。
夏琳睁开眼,她看到自己身处一个布满铁管道的昏暗狭小房间中,自己则被浸泡在房间中央的透明圆罐内。
这什么情况?暗精灵获胜,自己被抓起来泡福尔马林做成标本吗?
此情此景,夏琳感觉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夏琳尝试召唤那个自称为神的家伙,但是得不到任何回应。
情况不妙,夏琳感觉不到这个“神”的存在了。这是真真切切地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曾经没有与它互动时,夏琳是能确切感受到这个“神”在某个地方偷窥,但是现在这种偷窥感消失了。
看来,自己是真的被抓起来抓标本,而把自己拉到这个世界的罪魁祸首怕不是已经被希雅奇安锤爆了。想到这里,夏琳对未来感到绝望,暗精灵们折磨人的手段花样百出,以后……
正在夏琳胡思乱想时,小房间内的灯光亮了起来,这是明亮又柔和的光芒,久未见光芒的夏琳经过很快就适应了。
随着灯光亮起,圆罐内的浅红色液体逐渐被排出罐内,被液体托起的夏琳很快就触碰到了罐底。夏琳想站着,但是纤细的双腿软瘫不堪,维持不到半秒就使她坐到地上。
不对,不对,不对……
夏琳冷静下来,她发现问题出在哪里了——因为这不可能是夏琳的身体!
她透过玻璃圆罐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这是一位与夏琳相比大同小异的少女,蓝眸白发等明显特征是一样的,但也存在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如苍白的病态皮肤、久未修剪的乱糟糟长发等等。
这时,小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夏琳望向门开处,一道红色的身影走了进来,这道红影转瞬间就来到了夏琳面前,她惊喜地望着玻璃罐内软绵绵的少女。
夏琳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红色身影,首先吸引夏琳的是对方身上红白配色的庄严华服,她认出来这是教会红衣主教的服饰。然后便是她的相貌,这是一个美艳的红发女人,她垂落至腰间的红色长发如同一道流火瀑布,让夏琳挪不开眼睛。
红发的红衣主教……符合这个特征的只有一人,就是红衣主教琳珐斯,当今教会的掌权者之一。
按理说,琳珐斯是坐镇圣城,主持教会的日常管理事务的,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呢?
夏琳百思不得其解时,她看到隔着两人的玻璃缓缓降下,新鲜的空气进入呼吸道引起她一阵咳嗽。似乎这具身体久泡水中,并不适应正常的呼吸。
咳嗽时很痛苦,夏琳每次咳嗽都会将呼吸管道内残留的不明液体咳出,随着这些液体渐渐被排出,身体也逐渐不再难受。
很快,咳嗽停止了,失去玻璃罐子的阻隔,灌入进来的空气让夏琳感觉凉飕飕。恰在此时,一道温暖的水流落到身上,让她感觉无比舒服。
是琳珐斯拿着一个淋浴喷洒头为夏琳做冲洗。冲洗结束,她找来干燥柔顺的毛巾为夏琳擦身,然后将准备好的衣服一一套在夏琳身上,最后将疑惑重重的夏琳放在一张轮椅上,推离房间。
从始至终夏琳都很安静,她感觉不到这位红衣主教的恶意,只能仍由她摆布。
出了房间,来到了明亮的过道,过道整洁,墙壁上每隔十米便悬挂着一副有关教会宗教故事的油画,皆是收藏圣城大教堂的孤本。因为露娜的原因,夏琳看过一模一样的仿制品,才能辨认出这些孤本。
画没看几副,夏琳就被琳珐斯推入了另一个房间,最后停在了一面无暇透彻的圆镜前,圆镜边还放着种类繁多的理发工具。
“乖孩子,不要怕,琳珐斯妈妈帮你剪漂亮。”琳珐斯揉了揉夏琳的白长发,揉得像鸡窝鸟巢一样乱糟糟。
不吵不闹的夏琳让琳珐斯心情愉悦,所以理发时她倍加用心,花费的时间比以往都要久。最后大功告成时,镜中的女孩与夏琳更像了,只是年纪偏幼,岁数约莫与艾莉相仿。
琳珐斯很欣赏自己的手艺,她哼着小调,推着夏琳去另外的房间,又是一番梳洗打扮最后将神情恍惚的夏琳推到了一处采光明亮的大厅,当夏琳看到大厅内的景象,始终波澜不惊的脸终于坚持不住了。
她看到了很多“夏琳”。细数一番,是三十七个“夏琳”!
这些“夏琳”穿着统一的白色素裙,她们年纪悬殊,年长的不过十四、十五岁,幼小的约莫只有三、四岁。她们在一群修女的照顾下,有的玩着拼图等益智玩具,有的在懵懵懂懂地学着说话。
当夏琳被推进来,这群“夏琳”欢呼着围了上来,含糊不清地说着“姐姐”。
“等一下等一下,这不是姐姐,姐姐去了北方,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看到围上来的“夏琳”们,琳珐斯和一众修女都很头疼。经过一番解释和安抚,琳珐斯才没让这混乱的局面进一步恶化。
但尽管如此,“夏琳”们还都围着夏琳,一双双纯真无暇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这个新加入的同伴。
而夏琳经过了最初的慌乱,很快就镇静下来,但是被三十七个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复制人盯着着实诡异。
“姐姐去了北方,是指罗莎莉吗?”在三十七双眼睛的注射下,夏琳想到了罗莎莉,她是从圣城来的,她应该和这群“夏琳”有着密切的关系。
但她和这么多的“夏琳”复制人是怎么一回事?细想之下,夏琳能联想到很多恐怖猎奇的黑幕。
就在夏琳无根据地胡思乱想之时,琳珐斯将她推到了大厅内的小房间。这个小房间摆设简单,只有一张小桌,几张椅子,小桌上摆放着精美的餐点,餐点飘来的悠悠香味引得夏琳肚子咕咕直叫。
“你的姐妹醒来后都又闹又吵,唯有你是这么镇定的,要是都像你这样,我该少多少烦恼,”琳珐斯用勺子将餐点送到夏琳的口中,自顾自地说道“不过,有时候活泼点也不错,要是都像你这样,该少多少乐趣。”
“过段时间你会走会说话了,你的姐姐也应该是时候回来了,罗莎莉她会很高兴的,毕竟又多了一个可爱的妹妹。”
“对了,你还不知道罗莎莉是谁,她是……”琳珐斯说着说着突然停下来,她放下手中的碗勺,从身上华服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块方方正正的白色水晶块。
“说来就来,是你的姐姐的通讯哦!”琳珐斯往水晶块内注入圣洁的蓝金相间能量,片刻后注入水晶的能量便成为投影到空中的光幕。光幕中显示出了战尘仆仆的罗莎莉,以及她身后化作一片火海的无冬城。
看到光幕里的画面,琳珐斯收起了慈爱的模样,她严肃地问道:“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事情很复杂,等结束后我会在报告中解释。”罗莎莉话音刚落就用手中长戟往身后劈去,空气之中血泉喷涌,一个隐形的暗精灵刺客显出身形,当他现身那一刻已是身首分离。
罗莎莉的动作很突然,但琳珐斯速度更快,她在罗莎莉动手前就捂住了夏琳的双眼。
当琳珐斯移开双手,夏琳已不见暗精灵刺客的身影,但身首分离的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
“那你先忙,我去为你筹备物资补给。”琳珐斯说道,说完就要关掉通讯离开。
“等等!”消灭了偷袭者的罗莎莉连忙叫住了琳珐斯,她说“我这边情况非常危急,所以我借用了妹妹们的力量,而且借用的力度比以往都大,我甚至使用了八级塑能法术‘雷暴漩涡’!”
“所以,妹妹们没事吧?”
琳珐斯沉默片刻,然后说道:“大家都很好,像往常一样该吃吃,该玩玩。而且就在刚刚,你的第三十八位妹妹醒来了。”
“这……”罗莎莉已经做好听到最坏消息的准备,但未料到会得到如此出人意料的答案。
“夏琳,对,夏琳!”突然,罗莎莉恍然大悟,她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她立即关掉通讯,去寻找夏琳。
神色凝重的琳珐斯并不在意罗莎莉的不辞而别,她更在意罗莎莉关心的“夏琳”到底是谁。但思来想去,她都找不到有个名为“夏琳”的人与罗莎莉有过接触,很可能这位“夏琳”是罗莎莉此次北行才遇到的。
既然想不出个所以然,琳珐斯只好重新进行手头的喂食工作。但当她转过身,却看到异常安静的新生儿安静地合上双眼,腥红的血缓缓从其眼眶、鼻字、耳朵、嘴角流出。
死了,毫无征兆地死了,而且是在一位红衣主教的眼皮底下死的。
——loading——
夏琳睁开眼,看到了是自己卧室的天花板,同时还看到那个对话框弹出的一条信息。
神:“欢迎回来,似乎你在离开我的一段时间里很慌张,现在好受点了吗?”
夏琳:“我以为你被挫骨扬灰了,当然慌张。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夏琳细细静听,她还能听到屋外传来的战斗声。
神:“情况很糟糕,但这个不重要,因为某人的操作,你现在的身体更糟糕,我已经做好找其他人玩游戏的准备了。”
夏琳想起来刚刚发病时的痛苦,但是现在这种痛苦消失了。
夏琳:“你直说吧。”
神:“这次发病,你的寿命还有负五年。对,你没听错,负五年。按常理来说,你现在这具身体已经死了。”
夏琳:“哦,你继续说。”
神:“你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让我很不爽。”
夏琳:“不然还能怎样?你直说我要怎么做吧。”
夏琳现在虽无疼痛感,但浑身上下都动弹不得,一切都只能任由这个“神”安排了。
突然,夏琳看到一枚二十面紫色水晶骰子在半空中渐渐浮现,这枚骰子旋转翻滚着,似乎被一双无形的手操控着。
神:“看到这枚骰子了吧,玩个小游戏。要是掷出了1,你欠的五年寿命就要偿还,要是掷出其他数字,就暂且欠着……”
夏琳:“开始吧。”
神:“游戏规则还没说完,别这么……”
夏琳:“要是掷出1,也不用浪费你口舌。”
神:“可以。”
旋转于空中骰子落地了,夏琳感觉自己被这小玩意砸了一下,然后这骰子不知滚到什么地方去了。
夏琳:“是多少?”
神:“恭喜,是3。那么,我就把这个临时小游戏的规则说完:接下来每天这时候,你都要投一次骰子。明天掷出1-2,后天掷出1-3,大后天掷出1-4,你就得偿还寿命,以此类推。在延缓死亡的这段时间里,你得想办法把欠下的五年寿命填上。”
神:“规则很简单,有疑问吗?”
夏琳:“没疑问,以后这种有益身心健康的小游戏多安排点。”
神:“……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