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近郊的白羽天狗神社,这里是历代大家长的墓地,上杉越的父亲也埋葬于此,如果他本人没有叛出家族,在他死后,应该也会埋葬在这里?他本以为他和这里将再无关联,只是为了家族的稳定或者世界和平一类的,他又不得不来到这里。
上杉越望着雨幕中的微光,不禁叹了口气,但他还是迈过了那道带有火燎痕迹的朱红色鸟居,这玩意儿好像还是他当年烧毁的?
而身着白衣的神官却已经并肩站在了屋檐下迎侯?檐前的雨水挂在他们的面前,仿佛透明的帘子。
源稚生站在雨幕里,看着神社内并肩而战的神官,一时间竟然产生了那帮神官已经知晓了一切的荒谬感?果然,那帮神官看到他以及源稚女的一瞬间便深深鞠了一躬,“恭迎大家长!”
源稚生感到了一丝诧异,因为这帮神官的表现,很明显是认同他或者源稚女,而不是认同上杉越?上杉越也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他也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而他身后的陈唐、昂热等人才姗姗来迟。
昂热看着那一排鞠躬的神官,撇了撇嘴,“你当年不是烧毁了这里吗?怎么他们还对你毕恭毕敬得,好像你还是他们的大家长一样。”
上杉越则是摇了摇头,并没有理会昂热,而是阔步向神社内走去,然而和他想得一样,这帮神官并没有对他的到来表示什么,然而源稚生每往这里靠近一步,他们便不断得调整自己的角度,以保证源稚生永远在他们的朝拜方向。
源稚生走进了神社,神官的首领便将一份纸卷呈了上来,“请大家长过目,这是前代大家长橘政宗留下的东西。”
源稚生的神色有一些惊疑不定,他本来已经将那个养父看作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野心家,但没想到他却在这种时候把大家长的位置承袭给了自己?这是想挑拨他和上杉越以及校长那边的关系吗?
而更令他没想到的是神官首领接下来的一句话,“这是橘政宗先生在执行龙渊计划前遗留的文件,只在您叛出家族而他安全重返蛇岐八家后生效。”
听到这一切的陈唐心中却对那份文件有了些许猜测,难道真的和苏茜所判断的一样,其实那些影武者都是被灌注了记忆的复制品?只要他们存活的够久,就会产生自己的想法,并对自己的宿命产生抗拒感。
源稚生在神官的引导下进入了单独的房间,而剩下的人则被引领到了别的房间内。
源稚生展开了那张印有橘家家徽的纸卷,上面指定了家族每个部门的新负责人,但是依旧还是出自于那几个家族,权力并没有比较大的更迭,但是上面却表明了家族金库的位置以及家族内的所有密码,除此之外便是将橘政宗身为七十三代大家长的所有权力移交给第七十四代大家长源稚生,以及那个看起来略显荒谬的触发条件:源稚生叛出家族而橘政宗安全回返。
源稚生摩挲着这份纸卷,开始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那个老人突然良心发现,或是...那个跟自己拥有真正父子之情的老人已经察觉到自己生命终结的来临,认为自己极有可能就此消失,而源稚生也会因此叛出家族!
源稚生一瞬间觉得自己的气血在上涌,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原来那个把自己看作儿子的老人一直没有改变,只是他察觉到了他的宿命所在,所以在他生命的最后,将所有的权利移交给了自己的儿子...
源稚生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上代家主橘政宗,还有什么别的安排吗?”
“没有了。”
“好,”源稚生睁开了自己的眼睛,里面带着象征着龙血的碎金,“以大家长的名义,撤销橘政宗的一切职务,并且将他列入家族悬赏名单,生死勿论!”
“是。”神官首领尽管不明白橘政宗为什么会设置那样荒诞的触发条件,但是他也有些许猜测,想必现在家族里发号施令的橘政宗,应该已经不是真正的橘政宗了?不过这些已经不要紧了,毕竟源稚生现在才是真正的大家长,名正言顺的第七十四代大家长,就算他要审判上一代大家长,那么上一代大家长也只能乖乖跪伏在他的面前。
“奉七十四代大家长令,全力追杀橘政宗!”随着神官首领的挥刀,这条讯息像是翩跹的蝴蝶,从这个只有一条电话线联通外界的神社内飞了出去,家长们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这条来自家族神社的讯息,尽管他们都有点质疑自己的眼睛,但是却没有质疑这条来自神社讯息的真实性,因为那里,才是蛇岐八家最后的命门所在!
赫尔佐格也在第一瞬间知晓了这条信息,他也在第一时间想清楚了其中的关节,有一个名为橘政宗的影武者背叛了他!他无力得瘫倒在自己的座椅里,他本以为自己的计划是那样的天衣无缝,是那样的尽善尽美,却接连丢失了最重要的几个砝码...用作容器的上杉绘梨衣,作为武力倚靠的极恶之鬼源稚女,以及作为最后翻盘点的蛇岐八家的掌控权。
他不由得攥紧了自己的手掌,就连指甲深陷入肉中也没有半点察觉,他计划了这么久的事情,难道要就此毁于一旦吗!不甘心,不甘心呐!不对,自己还掌握着进化药剂,自己还掌握着影武者,自己还有猛鬼众!自己还没输,还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