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一下就是几日不停。
甚至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车队的行进速度也随着这场大雨又一度被拖慢。
原本只需一日就能走完的路程,却足足走了二到三日有余。
起初是为了让北温书和晴雪二人培养一下关系而特意布置的车厢,在北温书提出要收留顾知秋后,为了这两人的安全,蝶儿和红也跟着挤了进来。
这方车厢里硬生生的塞下了五个人,虽然并不算拥挤,但是车厢内的气氛却是有些尴尬。
“这个是什么?”
北温书手里拿着一支细长的笛子,摆在顾知秋面前。
“这个......”女孩用自己那布满了各种细小伤痕的手指轻点着嘴唇,思索了一会儿后,随即眼前一亮,说道:“这个是吹箭筒!”
“不对哦,”北温书笑了笑,将笛子放到自己嘴边,轻轻吹了一声,笑道:“这个叫笛子,是一种乐器。”
“笛子?乐器?那是什么?”女孩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就是可以用来吹曲子给其他人听的,”北温书继续解释,“据说有一些厉害的人,甚至还可以用曲子来摄人心魄。”
“哦哦哦!好厉害!”少女双眼放光,“师父没有教过我这个。”
晴雪等人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默不作声。
顾知秋。
这个被北温书捡回来的姑娘的名字。
剩下的众人对她一概不知。
“你是从何而来?为何会出现在官道上?”
每当晴雪这么问的时候,这女孩总是会看向北温书,说:“温书想听吗?”
然后温书随即摇头,“知秋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罢了。”
“我不想说。”
“那就不说。”
红和蝶儿还好,红是无所谓,蝶儿是习惯了。反倒是晴雪有些为之气结。
一个陌生人!让其上马车就算了,还不主动去了解她的身份!
少年!有点警惕意识好不好!
当蝶儿带顾知秋去另一辆马车车厢上换药时,晴雪和北温书谈起这事时。
北温书总是温和的笑说:“有你,红和蝶儿在,我自然是不怕的。”
每当北温书这么说,晴雪总是有些无言以对。不过后来少女也想通了。正好可以通过这个机会来了解一下自己这个“未婚妻”。
这两日的观察,晴雪不仅只注意到北温书,同样的,顾知秋也在晴雪的观察范围内,她发现,这姑娘连一些相当基础的常识都没有。与其说没有常识,倒不如说,顾知秋嘴里的那个师父,压根就没有教过她这些。
教予她的,都是一些武功招式,以及用来与他人拼杀时的知识。
看着眼前这个有些人畜无害的少女,晴雪不知她手中已经沾染了多少的鲜血。
这样的人若是被那三殿下碰着了,那可真是不得了了。
晴雪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正当这时,已经被雨水打湿了的车帘被人打开了。
一名身披蓑衣的带刀护卫挽起车帘,看向车厢内的晴雪,恭敬的说道:“殿下,再往前走十多里路,就到那阳县了,我们是否要进城歇息一番?”
“车队的补给还有多少?”
“已经不多了,若是这雨不停的话,省着吃些还能撑到下一座城。”
若是按照原本的行进计划,这阳县是不在众人的路程中的,他们休息的地方应该是百里外的一座大城,但事到如今,却也是没有办法。
“那就让车夫尽量加快着脚步,咱们到阳县休整几日,待到雨停后再启程也不迟。”
“是,殿下。”
“阳县?”原本还在与北温书嬉戏的顾知秋听到这名字后,楞了一下神,脸上的笑容不在,她转过身,看着摇晃的车帘缝隙中露出的雨幕,轻声说道:“又回到这个地方了啊......”
“阳县怎么了?”北温书疑惑的问。
“嗯——”少女微微摇头,随即笑道:“温书喜欢什么样的人儿呢?”
顾知秋这么一问,在车厢中的所有人,除去红,其余的二人都纷纷竖起了自己的小耳朵。
“我喜欢什么样的人吗?”对于顾知秋的问题,北温书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单手托着腮,细想了片刻后,说道:“大概就是不讨厌的人吧?”
“蝶儿的温柔,晴雪的热情,红的严肃,甚至知秋的懵懂,我都喜欢,”少年轻笑着,“我喜欢的人很多,但是那也终究只是喜欢,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喜欢,并不是爱啊。”
“也许我嫁给晴雪之后,会慢慢的爱她,毕竟时间还那么长......抱歉,”少年转过身,小心翼翼的看向坐在车尾的晴雪,“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对于北温书所说的话,晴雪默然,不过,想来也是,哪有人在短短的几天内就完全的爱上另外一个人的?
见到自己的“未婚夫”不说话,少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少年的模样倒映在晴雪眼中,晴雪“噗嗤”一笑,她站起身子,走到北温书面前,将那人儿拥入怀中,“真是的,余生还很长,我会慢慢等你的。”
无论是初见时被人骗还不自知的北温书,还是宴会上风华绝代的北温书,又或者是现在这犹如受惊的小兽般的北温书。
都是她南宫晴雪一人的。
谁也夺不走。
余生还很长,她可以慢慢等。
蝶儿看着相拥的二人,嘴唇抿成一条缝,她撇过脸,看向车窗外的雨景。第一次陪小少爷出远门的小侍女,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涩,心里有些一堵一堵的。
一旁的顾知秋有些不知所措。这两人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说着说着就抱在一块了?这样是不行的!
少女站起身,伸出双手掺到两人中间,将两人分开,“我也要和温书抱抱!明明是我离温书最近的!我也要抱抱!”
“好好好。”北温书笑着从晴雪怀中挣脱出来,揉了揉顾知秋的头。
......
车队又行了半日后,便到了阳县城下,也许是因为大雨的原因,本应是城门打开的白天,这时却是城门紧闭。城墙上的一名士兵朝着他们大喊道“你们是从哪来的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