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 9:00。
早已醒来的暗索装作熟睡时无意识的蹬腿将雪雉踹下床,而后继续装睡直到再次睡去。当她再度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了。
穿着睡衣的暗索轻车熟路地找到梅林留在厨房的【特别套餐】,餐盘的边沿还有张便条纸,暗索拿起便条扫了一眼,她对着早餐小声嘀咕,“又是胡萝卜,混蛋梅林。”
嘴上说着拒绝身体却很诚实的暗索吃完早饭,又拿起梅林留下的便条仔细阅读。
良久,她换上平时的便服,带上作案工具,关门上锁,从后门离开了梅林的诊所。
梅林开设的诊所一直以来都分成了两个部分,前半段的诊所区域内,一直以来就没接待过多少患者,神神秘秘的梅林总会在不知何时带上医药箱上门看诊,并留下标记告知患者如果病情出现问题就把标志投进诊所门口旁的信箱里。
一开始的梅林并不像现在那般温和,暗索很清楚,当她第一次遇到初到贫民窟,浑身鲜血沾染黑袍的梅林时,她下意识的偷窃引来了梅林无意识的反击,被利剑贯穿身体的强烈痛楚使得她本能地向梅林的脸挥出了拳头,被当时那双在她看来已经没有意识的双眼持续盯着使她丧失了挣扎的欲望。
如同天敌一般,会被杀死,会被他笑着把身体一次次的分割直到她死亡。
暗索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副景象。
然而她最后活了下来。
只因她突然爆发出的强烈求生欲,“我,我不想死——”
年幼的,骨瘦如柴的暗索不知从何而得获得了巨大的勇气,奋力挣扎着从剑上滑落,四处飞溅的血液似乎唤醒了梅林,弥留之际的暗索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他那张哀伤而喜悦的脸。
“特蕾——”
她的身体逐渐冰冷,意识像是被一张大手拉向黑暗,这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无法忍受饥饿而跳水自杀未遂的感觉一样,暗索迷迷糊糊的想道。
再之后,她醒了过来。那个男人告知了自己的姓名,并向自己的不当行为表达歉意。
暗索抓住了这条救命的稻草,即使她的本能告诉她,抓住这个男人的手会沦落到更加黑暗的未来,但是,暗索已别无他选。
至少,让我再感受一点.....也许是食髓知味,也许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也许是受够了那个名为“贫民窟”的无底深渊,年幼的暗索成为了梅林身后的“小尾巴”。
为初来乍到的梅林科普各种贫民窟的情报,主动探查危险区域并把情报交给梅林,这样刀尖起舞的日子与往日在贫民窟的生活更为危险,但那与梅林相互依偎的夜晚,的确是暗索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一年过去,梅林不知何时就站在了龙门贫民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日子,在梅林买下那栋房屋并声明改建成诊所时,暗索突然明白,这个在她眼里实力神鬼莫测却从不莽上头,每次收下她搜集的情报后会先用源石技艺治疗她却又每次战后默默舔着伤口的男人,就像是为她遮风挡雨的大山一样巍峨,又像是那被称为“深海”的深渊一样难以琢磨。他取得了贫民窟的所有支持后,暂时收敛了利爪,如蜘蛛织网般开始了更为深远的谋划。
不用在去出生入死搜集情报的暗索有些不适应,觉得自己失去了利用价值时,梅林又出现了,带着她从未见过的高端医疗设备出现了,他似乎很清楚暗索的源石病的严重程度。
源石患者在贫民窟的人数这一点上,经过一年的时间在贫民窟摸爬滚打的梅林或许早已了然于胸。暗索思考着,她曾认为梅林来到贫民窟是身不由己,但伴随着梅林在龙门地位的节节攀升乃至当龙门近卫局特别督察组组长陈和下属星熊造访诊所时,暗索猜到了一个她不敢想象的答案:梅林的目的是为了整治贫民窟。
在惴惴不安中,看穿了她心思的梅林告诉了她真正的答案:“我想改变贫民窟,我想先从龙门这座城市开始,消除泰拉大陆上的所有痛苦,让所有人幸福。”
暗索相信了梅林告诉她的答案,她不敢去猜测,因为从始至终,她所求的不过是那个温暖的怀抱。
她无法超越也无法看透梅林。
过去从贫民窟锻炼的察颜悦色还是说话技巧,在梅林的眼神注视下,暗索那层层隐藏起来的心思总会被发现。
除了盗窃技巧、钩爪的使用技巧和情报搜集,暗索已经找不到可以帮助梅林的地方了。
或许是察觉到了暗索的灰心,梅林带给了她有关于医疗护理的资料。
从那一次后,梅林的工作逐渐繁忙,与暗索相处的时间越来越短,导致暗索时不时在家翻阅资料又跑出去干老本行。直到前段时间,梅林的回家次数才逐渐增多。
这样一想昨天又给他添麻烦了吧。暗索缩在往日里经常躲藏的破旧天台上,将头埋入双膝。
贫民窟的房屋错落,一层叠一层,宛如鸟巢般杂乱的挂绳上是洗干的衣物,丝丝缕缕的光线从中探出头,斑驳的点在地面上。
暗索注视着这一切,转身离开,她还有梅林交代的情报要搜集。
Am 12:00
近卫局固定的午休时间。
值班的干员们早早地换了班,轮到换休的干员们回到值班室暂且卸下武器,快步走向食堂。
午间的休息时间里,这些近两年加入近卫局的新鲜血液最喜欢在午休时一边吃饭一边聊八卦。
“今天的头条八卦:近卫局交际花梅林与特别督查组组长陈与高级警司诗怀雅的修罗场!”
此时一位在近卫局工作了许多年的黎博利族正洋洋洒洒结合过去的事,说着她对今天上班时发生的事的理解,在她的故事中,贫民窟出身的梅林与特别督查组组长陈和高级警司诗怀雅的相遇就好像是平凡少女与两位霸道总裁的恋爱故事一样,只是这时一位不识气氛的丰蹄族干员插了一嘴将其他听八卦的干员们的吸引力转移了过去:“我怎么从下城区那位卖了几十年鱼丸的董师傅那听说,那位梅林干员早就和别人结了婚,有了位孩子,只是后来离了婚,独自抚养孩子......”
这位憨厚老实的丰蹄族话音未落,旁边的黎博利族就听得不乐意了,她立马打断道:“你这是从哪得到的虚假信息!还扯上下城区卖鱼丸的董阿伯?你不会不知道梅林先生在下城区和贫民窟的秩序安全上付出了多大的心血吧?”
她梳理了下脸颊两旁露出的羽毛,对着被她一时说得哑口无言的丰蹄族得意地昂起头,“我话还没说完.....”可怜的丰蹄族幽怨地被其他人的口水淹没。
近卫局天台。
不知为何,躲在这个地方的梅林总觉得有人在窥视他,他挠了挠头发,我明明记得我上来时避开了所有的探测镜头,该不会有人无聊到反过来推测我的逃跑路线吧?!
梅林突然想起来,诗怀雅似乎就有这个能力查找到这里。
更何况这位财大气粗的菲林大小姐的源石技艺虽然不太出色,但她还能操控源石无人机,让我想想...梅林摸着下巴,脸色有些难看,好像他还帮过诗怀雅为她的无人机加上了隐形镀层这种他自己研发出的黑科技。
我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梅林扶额。
而在监控室内,一场龙虎斗又开始了:
“粉肠龙!”
“叉烧猫!”
陈和诗怀雅扭打在一起,诗怀雅先发制人,一屁股锁住了陈的身体并开始掰陈的大腿,“不要乱动我的无人机,龙门粗口*,万一上面涂着的隐形镀层损坏了可就修不好了!”
“乱动?哪有人把无人机的镜头一直指向别人脸上的?”陈奋力挣扎,右手好不容易挣脱诗怀雅的钳制,趁着诗怀雅与她说话时的分心,一把抓住对方的尾巴,“还tm三架无人机从不同角度对着梅林!你这偷窥狂!”
“嗷呜!!!”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打击导致诗怀雅虎脸大怒,扬起爪子就翻身和陈作一团,这时,躲在这个房间的第三人——星熊从阴影中现身,娴熟地直接通过计算机操控起了诗怀雅的源石无人机。
“油炸鬼*2?!”打得不可开交的龙与虎,发出了符合龙门粗口的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