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进行时
昏黄的灯光,阿目的泪水,被胡乱丢在一旁的尸体与棺材,还有嘈杂的,令人畏惧而又恶心反胃的男人的笑,混合着空气中潮湿的水汽气味令的由纪浑身上下的所有毛都倒立了起来。
“杀了那只小家伙,就给你活下去的机会哦,本大爷式神的位置,可是只有一个呢,哈哈哈哈,说真的,比起那只大眼怪,本大爷倒是更青睐你这过个几年就能随意拉出去玩兽耳play的小猫妖哦~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人类戴德笑声扭曲着,撼动着鱼屋由纪的内心,她想要控制住自己手中的刀刃,想要让那个正试图在求生欲推动下对挚友出手的混账住手,但却终究化作了徒劳。
白光划过,阿目的大眼中鲜血喷洒而出,鱼屋由纪的心灵与肉体仿佛在这一刻被撕成了两半,紧接着,一道刺眼的光芒射入了她的眼帘,周围那扭曲的人与物迅速退去,司各沙子那喵生喵气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
几乎是本能的,鱼屋由纪在这一刻紧紧的掐住了手边带有沙子气息的某件东西。
喵娘的尾巴都是很敏感的的,随着由纪的失误,司各沙子直接窜了起来,爬上了由纪家的书架,险些将书架上的书籍全部从空格中划拉下来。
依旧有些混沌的由纪晃了晃脑袋,才终于明白了之前那一切都只是自己的梦境罢了。
司各沙子这家伙,突然跑出去然后害的自己居然等到睡着,真是可恶……
想到这里由纪轻轻地瞪了某正在从书架上往下爬的家伙,唉声又叹了口气。
算了,她也明白,这不是沙子的错,会想起这些陈年旧事,也其实只是她自己的原因罢了。
看着司各沙子愉快的开始吃起了自己带回来的便当,鱼屋由纪便借此转移了思绪,她不愿意想起以前的那些事,甚至导致到现在,她都不愿在去拜访阿目,而之所以会收留司各沙子,还顺理成章的让这个小家伙在这边蹭吃蹭喝……
或许也只是看到这个自来熟的家伙,便想起了自己对不起的那位老友了吧。
鱼屋由纪明白,从始至终,自己的那位朋友都没有责怪过自己,但是,她却依旧不愿意去面对阿目,哪怕它能够和对方通过式神聊天,但却还是不敢鼓起勇气直面对方的脸。
罪过就是罪过。
“啊呜~?”
正在胡思乱想时,却突然感觉有异物伸入了自己口腔之中。
回过神来,才看见眼前的司各沙子正在得意的坏笑。
纳豆的味道从口腔中蔓延开来,司各沙子那一脸趁你不备的表情短时间内冲淡了由纪的回忆,紧接着,屋内便再次传来了两只喵小姐的嬉闹声。
鱼屋由纪默契的没有去打听司各沙子出去做了什么,也没有寻问对方究竟还打算在自己这里待到多久,或许,她真的很孤独,比她所想象的还要孤独也说不定,明明生活在人群之中,但却难寻半个知心的同类。她的潜意识里,或许是希望沙子能一直赖在这边的吧。
孤独的极致,能令鱼屋由纪就这样任凭一个来历都说不清的家伙赖在自己家,冒着被衣食父母发现的危险和对方抱团取暖,这或许,连她身都没有察觉到吧。
而司各沙子,她又在筹划着什么呢。
夏日的白天总是漫长的,但却同样,也是短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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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
名为草薙护堂的男人正把玩着手中的小瓶,陷入思索。
羊脂玉的净瓶内,一团白色的,但却又是黑色的物质正在来回的挣扎着,它一次次的左冲右突,然后一次次的被瓶身的结界死死扣在瓶内,之后再冲,再突,仿佛不知疲倦般的,永动着。
它是在字面意义上的既是白色,却又是黑色,这很不可思议,但却无法辩驳,事实上,草薙护堂甚至都没有将这个东西给艾丽卡看上一眼,因为这个男人有一种直觉,这种既黑且白的东西,是危险的,是不可控的,是会对哪怕弑神者而言,都有害的。
世界上第八位的弑神者看着眼前的这个东西,仿佛过滤着那个自称自己姐姐的萝莉带来的消息,然后不停的皱眉。
与这玩意还有那个诡异的消息相比,司各沙子恶作剧般的那个出场方式还有在自己班级内带来的巨大风波似乎都变得不值一提了起来,草薙护堂一直自认自己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和平主义者,然而,现在的他却依旧感到了愤怒,还有想要用暴力解决问题的冲动。
不过这也是当然的,毕竟艾丽卡·布朗特里的眼光可不是吹的,眼前这个夺走了意大利赤色恶魔的心的罪孽深重的男人确确实实有着王的器量,虽说草薙护堂这家伙平日里总是努力将自己的尖牙与利爪隐藏于憨厚的外表之下,可是正如大象一般,在温和的王也是王,王有王的考量,亦有王的规则,如此便是王的法,而拥有自己制定的法的王,那便是真正铁腕的王。
王者可以允许自己被利用,但是绝不会允许他人欺瞒并试图支配自己。
司各沙子的小心思,似乎是得逞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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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史编纂委员会,近乎被遗忘但却依旧存在的某个部门内,银发的少女正恭恭敬敬的将某个东西呈上给眼前的这个人。
当然,如果这个兽耳狐尾的漂亮女人真的是人的话。
接过了试管的女人并未多言,除了轻微的在试管内红色浑浊液体上嗅了一嗅外,半晌都没有在回应身侧的下属一句话。
但是显然,银发的少女对自己的这位主人十分的尊敬,她并未对女主人的冷落有什么不满,相反,还向后退了退,给自己的上级留出了更多踱步思考的空间。
片刻后——
“还不够,但是可行。”
仿佛是品味了很久味道才做出决定一般的,狐尾的女主人终于做出了回应。
不仅是银发的少女,似乎就连女主人身畔的大树,都在这一刻,微微的抖了一抖,表示出了内心的激动之情。
寻找了这么多年,凑齐“钥匙”的最后一块碎片终于有了一点消息,这又怎能不令他们激动呢。
正史编纂委员会的弑神者现在正外出不知在搞些什么,而如果她们能抓住这个机会,一举定天下……
应该也不是没有机会吧。
扶桑会出现弑神者这件事对她们而言的确是巨大的变数,可是,事到如今,原定的计划已经不能在更改了。
陶醉般的看着那瓶中的鲜红色液体,少女的眼前似乎已经看见了那片梦境。
那片百鬼回归,重新站在阳光下的梦境实在太美,美到她甚至看不清曾经是朋友,如今是臣属的,那些侍者的脸。
抓着试管的手,微微颤抖。
以至于少女完全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她的尾巴上,多了两道不应有的颜色。
不对,又或者是一种颜色。
既黑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