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能躲在阴凉处真好啊,你说对吧,贞。”你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慢慢在热水的驱使下舒展开来,窗外的蝉声年复一年,它们会在这个星球上继续聒噪多少年呢?又是夏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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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我又梦到你了,贞。
寂静的水潭,接连碧水与蓝天的荷叶,蜻蜓停在才露尖角的荷花苞上,色彩艳丽的水鸟携着水底的鱼儿游动,翠鸟在树枝上观望,而我只能眼睁睁看你涉水去采莲,一步步渡向彼岸。
我出不了声,也不敢下水拉回你,因为水里藏着死亡的阴影,即使在梦里我也清楚的记得,今年已经是你死去第二个年头。
你好像回头对我笑了笑,我看不清,心里有点难过,因为我想象不出你成年后的样子,是怎样的脸庞呢,我不知道。
“连就连,相约到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每当我想起这段话的时候,耳边总会有隐约的响动,贞,是你吗,是我的错觉吧?
当时我可没有想和你拉这个勾,这种约定谁会遵守啊,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啊,你一直都会是小孩子,对不起。
我要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天真的在奈何桥上枯等百年?我可以不用为你守身,你也会希望我走出来的是吧?我会好好照顾宓儿和李姨的,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我开始学着做菜了,宓儿说很难吃,这家伙一点情面也不给我留。她说,我站在厨房的背影很像姐姐,她很想姐姐。
我当时好想哭,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贞,你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吗?我第一次这么恨一个人,贞,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贞,我要离开这个小镇去上大学了,我要离开这个有你的地方,我要忘了你,他们说的对,我应该忘记你,小时候我倔强地说一辈子也记得你,我真傻,真的,这样记得一个死去的人对我有什么益处呢。你会在这里等我回来吗,我还会再回来的。
贞,我们大学开学啦,课程很轻松,自由安排的时间很多,对,就像小学一样,不过我可不能整天玩,我是大人了,你个小屁孩一定不懂大人的烦恼吧,哈哈哈。
我们班上女孩子很多哦,比你高,比你更像女孩子,比你更可爱。诶,我为什么要拿你和她们比较啊,我明明都说了要忘记你的,我真没出息。哎呀,别生气嘛,小气鬼,她们再好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嘛,我在班上都是一副司马脸。
室友说我简直就像死了老婆的鳏夫一样,整天一脸幽怨,吓,有这么明显吗?我应该多出去走走了,免得碍着他们的眼。
贞,我给你说一件事,你先答应我不许生气啊。是这样的……,同年级的一个女生突然来找我搭话,说想和我交朋友。难搞啊,你说我应该怎么办才好,见鬼我又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烦死了。她是什么意思,是我想多了吗。
我开始忘记你了,即使我把你的照片放在床头也无法改变越来越难梦见你的事实,我应该感到庆幸吗,有些高兴不起来。我看过一篇文章,它说,上帝想要惩罚一个人,他会先实现他的愿望。我的贞,我开始忘记你了。
无聊的时候我会回忆小时候的事,你活泼我文静,大人们都说我俩的性格生反了,我应该闹腾你应该乖巧才对。如果真是那样那就太好了,你就不会大热天跑去河边了吧。你会乖乖呆在家里睡午觉,会乖乖地同我一起长大,一起老去。
我觉得我们是相互倚伴的两个物体,缺一不可。不然我为什么至今对别的女孩无感,一定是你的早夭带走了我的一瓣心,真是狡猾。
那么我俩是什么呢,是磐石和蒲苇吗,你一直都沉重的压在我的身上,让我难以生长,还是你旦夕之间便消逝而我却要在这里一直被风吹雨淋,这不公平。
是菟丝子和榕树吗,我本依靠着你生长却害你失去阳光,丢了性命,还是你的阴影会爬满我的一身乃至一生,这不公平。
是河流与山峰吗,我被时间不停地推着向前而只能看着你一点点接近天国,还是我一直呆在原地看着你不断流过我,日以夜继地用回忆冲刷着我,直到倒塌,这不公平。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人生路上我哪敢五里才一徘徊,频频回头的我一直在等着你自彼岸涉水而来,一巴掌拍醒我,告诉我在一起都只是我的噩梦,然后我会没出息的抱住你大哭。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我不止一次见过这句话,我记下来了。是的,贞,我要忘记你,我需要忘记你,我好想你。
至今我仍未知道你对我究竟是何感情,是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