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突破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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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依旧是在玛丽安号上,三方的统帅在此会面。
当我一边挠着像稻草一般乱糟糟的头发,一边走上甲板时,穿戴整齐的三人已经早早地到了,而后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了我。
“bo……早上好……”
鉴于自己还有些衣衫不整,我下意识地往后伸腿,退了一步。
早知道就打扮整齐一点再上去了。
“……”
“早上好,要我帮您打理头发吗?”
奥蕾拉微笑着看向了我,故意地堵着不让我退下去。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跟谁说的,我嘟嘟囔囔地拎着裙摆,走到了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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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海岸线大约五海里的位置依旧涌动着风暴,电闪雷鸣——深海中的怪物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而这个距离也极为危险。
它就正对着阿拉兰的湾口,只要想从这一边离开就必须和它面对面——就算是想出港之后转舵绕路,也有可能撞上它。
侦查的小船只得在途中返回,即便是最勇敢的水手,也不愿去冒着这样的风险去穿越海域——他们已经看到走在前面的鲁莽之辈被海怪拉到深海之中了,但凡惜命的人。
据说水手一生中最开心的两天——买船的那一天和卖船的那一天。
总之是完全失去联系了。
有一条路线是通过从龙岛和阿拉兰之间的那条海峡绕行,避开海怪所在的海域归港,但那条路线最终只能绕行至法兰帝国的西北部,穆恩帝国的舰队还是得从正面走,尽管岛上的双方不是敌对,但其他舰队还是交战状态,很容易深入敌腹然后被扣押住;同时,如果从那边绕行的话,因为冬季的寒风,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补给吃紧之余,在绕开之后依旧有可能会撞到海怪的侧面,除非它一直老实着不动,而船队不从那边而行担忧则是,如果海怪在通过并不宽裕的狭窄地带时突然进行袭击,不止是炮阵没法展开,就连撤退的地方都没有。
总之抱着一点希望,还是派出了送信的小船从这条相对安全的路走,只希望他们消息传到的时候不要黄花菜都凉了。
相反,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如果能将它真正意义上地击退,反而是最安全的做法。
港口被侵扰,被突然袭击,用巨大的身躯碾压船只,用深海的恐惧压迫身心,粗野的水手们心中早已郁积了怒火,想要好好报复这该死的怪物。
那东西是个祸害,必须要处理掉——所有人不自觉地有了这样的共识。
既然早晚都要对付,那不如现在就趁此机会为自己挣得一份荣誉,对一部分水手来说,则也会有一笔额外的赏钱。
“希望你那边的情况还好。”
两边因为站在了同一边而寒暄了几句,也称得上是一种奇观了。
“说服他们不容易,不过……不必担心了。”嘉洛塔的右手捂着头,“但是工资要加倍,到时候希望奥菲利亚会原谅我的许诺。”
“没事,我们也跟你一样。”海茵娜和奥蕾拉也如难兄难弟一般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只要能熬过这段时间就好。”
在修整一夜之后,两方就在这里开始了具体的商议。
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应该集中在如何逼退海怪上。
我只是坐在木箱上,托着脸看着她们,一边消起床气一边旁听。
战术的策划自然是给相对专业一些的人才好。
大体上的布置是这样的,把船只分成大小两支队伍,然后形成一个小包围圈,将怪物引诱进圈内,进行轰击,以此对海怪造成严重的伤害。
原本的计划是以紧密的结合队形进行突破,经过准备之后的阵型的确可以有效抵抗海怪,紧密的阵型也能在袭击到来的同时相互帮扶,但进行正面突破依旧有可能被它拖延住,未必能够安全地突破它的封锁,并且阵型难以维持,彼此之间的航速也有不同。
相较于类似进攻战的突破,以逸待劳式的防御战似乎对人更有利一些。
毕竟我们有诱饵,可以把它引入我们的口袋阵里。
防守战里面自然需要一个预备队和侧翼的掩护,其中最好的自然是将三边的舰队混编,然后再分出大小两支,一个在内圈一个在外圈,内圈的负责直接面对,而外圈的则要及时地增援内圈,两方都同意这个战斗方式,但却不同意混编队形。
两边都不希望进行混编,因此便是从中间线分开,法兰帝国负责西面的半圆,穆恩帝国负责东面的半圆,用这种方式这样硬生生地拼成一个口袋阵,在增援和面敌方面自然不能达到最优解——虽然说不是不可以,亦不能说全无好处,至少两边都不用和不熟悉的人磨合了。
毕竟难免还是会勾心斗角,这样省去了麻烦。
而精灵王国的两艘船要押在东侧的队形,在其他人牵制住这个怪物的同时,从侧后方发动攻击,给予它重创。
我唯一提到的只是港口的构造和支援上的薄弱点,让她们在布置的时候注意一些,同时也提出调整了精灵王国船只的位置,多少还算是发挥了一下作用。
“行,我去跟船长们交代一下。”嘉洛塔点了点头,“看上去我这边的阵线会长一点。”
“一人一边,这样最方便。”
“这倒是。”嘉洛塔挺直了后背,“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没有,希望合作顺利。”
嘉洛塔微微颔首,匆匆的下了船。
正当我起身,准备回船舱里面先打理一下头发的时候,我发觉奥蕾拉还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她似乎有话跟我说。
“你们不回去吗……”
我还看了一眼海茵娜,她原本也准备走的,但却也被奥蕾拉拉住了手腕,留在了原地。
“我对那个东西有一些别的想法……”奥蕾拉欲言又止,“我想伊丝塔应该能懂……”
“什么?”
我有点困惑地看着她。
我能懂的……什么?
“还记得嘉缇娜吗?在萨法里斯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她漂亮的黑色双眸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犹豫,“还记得吗?”
“是……怎么了?”
稍稍有点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
她虽然说很漂亮,而且我也喜欢女孩子,但是那一次的经历实在有些不妙。
“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怪物和她有关系。”
“是……这东西和她有关系?”
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只感觉一阵复杂——如有一把长剑悬在了头顶上,随时会把我们的计划斩断。
事情变复杂了……而且实情也变得很模糊。
“肯定有,但我不确定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具体关系,”奥蕾拉说,“而且,要说的话,气味只是和嘉缇娜有关,但却并不是她,而是她的族人,味道很相似,但却有所不同。”
又开始说一些比较难懂的话了,我只能勉勉强强地听着。
说起来族人的话,现在在我大学里面的不就是她的“姐妹”之一吗?
“所以说……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说这个只是说让你小心一点,然后再就是看看这个怪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奥蕾拉说,“海怪的传说我也听过不少,它无疑就是传说中的东西,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它实际上很……反常。”
“是……港务的和我说过这个。”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了。”奥蕾拉轻轻地抚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顺了口气,“无论它们之间有什么关系,我们都得击退怪物。”
“又是那个吗……”
海茵娜拍了一下脑门,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她在这没……”
我想说的是“她知道这件事吗?”
“她知道,但是不怎么在意。”奥蕾拉轻轻地勾了一下海茵娜的肩膀,“之前我们在一起对付过嘉缇娜。”
“虽说我只当她是个皇子派的幕后主使。”海茵娜说,“奥蕾拉向我解释过她的来历,还有一些她在雪山试炼了解到的时期……然后我姑且是如此理解的,不然的话会很困扰,总之是个敌人,我就这么想的,具体的时期她明白就好,在这方面我只要配合她就行。”
海茵娜的脾气比想象中要好呢——或者说她很明白如何做事。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小心一点。”奥蕾拉说着,拉着海茵娜离开了,“打起精神,最晚明天上午我们就要对它发起攻击了,早做准备,你可是关键,就当是为了自己,可不要掉链子哦。”
“知道了知道了。”
难得见到奥蕾拉忧心忡忡的模样。
要是那个怪物是那个女人召来的……也不像那么回事,这东西不像是单纯被召唤来的,完全不像。
而且为什么要弄出这样的事端呢……这对谁有好处?
很明显这对两国都没好处……完全想不通。
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呢。
啧……越来越复杂了,脑子都快有点转不过来了。
一心一意对付掉它再说吧,那样才有可能找到解答。
我按着太阳穴,直到她们的声音渐行渐远。
“早上好姐姐……”
“陛下……”
爱思特睡眼惺忪地走了上来,虹姬紧随其后,摇摇晃晃地抓着扶手。
“嗯,看上去休息得不怎么样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望向了龙岛的方向。
“西格德在那儿啊……等等,怎么……”
在龙岛的山巅上,除开那银白色的闪光之外,又多了一条淡蓝色的,更为耀眼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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