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是在庄园正中心的一幢两层楼高的屋外停住。
屋内,那不大的地方,就是张老太的住所,也是今夜聚会的是非之地。
豪门的聚会从来都是刀光剑影的,里面坐着的每个人,说的每一句话总是让人感觉笑里藏刀,琢磨不透。
现在,张空兰在下车前又理了理那件黑色礼服,这才镇定自若地拉开车门。
整个聚会不用说,肯定很长,足足到了午夜,月亮都挂在天空正中央,张空兰这才乘着那辆进去的车缓慢驾出整个庄园的大门。
在那里,车停了下来,张空兰亲自推开车门,挽住竹二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腰,将他扶了进去。
竹二本不需要搀扶,可如果有个女人非要搂住他的腰扶住他的身躯,他实在无法拒绝。
更何况,这女人的手很软,腰也很柔。
汽车就这样径直地开着,突然间又毫无征兆地在路上停下,司机的额头冒出冷汗,按道理他平时开车都是四平八稳,不慌不忙,就连张空兰都很少看见他如此的慌张。
司机道:“鬼虽然没有见到.麻烦倒是看见不少。”
竹二道:“什么麻烦?”
竹二道:“这个人名一听起来就很丑,不比鬼可爱多。”
张空兰惊道:“他在哪里?”
司机道:“虽然我现在没有发觉,但有种预感他就在附近。”
张空兰道:“在附近做什么?”
竹二笑道:“你感觉在附近做什么?”
张空兰道:“找麻烦?”
竹二知道,这条路绝对不止他们一辆车离开庄园,这条路也不是什么新路,来的时候这里就走过一次。
走过一次的路往往就很是危险,竹二却仍是乐观:“张麻子有什么可怕的?”
司机道:“张麻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正从张家出来的时候,免不了带些帮手。”
竹二道:“然后呢?”
司机道:“然后免不了找我们一点小麻烦。”
竹二道:“为什么?我们不就是张家。”
司机道:“我们的确是张家,可张麻子是张七爷的手下,也就是张老太第七个儿子的手下。”
竹二终于皱起了眉头:“我记得张家只有七个儿子。”
司机道:“是的。”
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这张七爷必定专得张老太的喜爱,那么张麻子多少就代表张老太的圣旨。
竹二道:“张七爷手下还有多少高手。”
司机道:“至少还有五六个。”
竹二道:“你都认识?”
司机道:“一面之缘。”
竹二道:“有没有熟人?”
司机吞下口水,如同吞下毒药般满是冷汗直冒。
竹二的眼睛反而亮了,冷笑道:“这么说都不熟了?”
司机只能点点头,即便看见张空兰的黑纱下气息已经紧张,他也只能点点头。
竹二却高兴得跳起来,就像遇到知己般,比旧友重逢还高兴。
司机抢先道:“你带大小姐走,这里交给我。”
竹二道:“你能对付得了?”
司机苦笑道:“总要有人留下来。”
竹二道:“为什么不是我?”
张空兰道:“因为你还不能死。”
竹二很是不满:“你看我像短命鬼一样吗?”
“像,很像。”
一个声音飘了过来。
这真是奇怪,明明隔着汽车玻璃,这声音却仿佛就在咫尺。
“快带小姐走。”司机急了,刷地从座椅下抽出一把手枪,拉开车门就准备下车,那开门的手却被竹二一下按住。
司机道:“你要保护好大小姐。”
竹二笑了,笑得很是开心,如同半路捡到老婆一样。
刚还漆黑的路瞬间被照亮,两辆汽车已经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堵住竹张空兰的路。一个女人已从前车走了下来,一双美丽动人的大眼睛正顶住他们的车,声音很是悦耳:“张麻子是什么人?”
竹二道:“张麻子是个傻子。”
女人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眨了眨,忍不住噗嗤道:“是个什么样的傻子?”
竹二道:“是个主动送死的傻子。”
这后车的人一听,顿时很不满意,下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看得出,这本应是很威风的男人,此刻却好像遇到烦心事一样,竟满是愁眉苦脸,唉声叹
气起来。
张麻子已经在问:“到今天我才知道我张麻子就是送死的傻瓜。”
这一男一女就这么堵住张空兰的车,走到离车十来米的地方却不在靠近。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好象都想让对方靠近,好像已经知道一靠近就有危险似的。
竹二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这很是奇怪,刚刚还笑呵呵的声音此刻却冷得打颤:“你们是不是想看看我?”
张麻子压低声音,回应道:“当然,我的确很想看看你。”
竹二道:“你知道我是谁?”
张麻子道:“并不知道。”
女人却接过话道:“死人是没有名字的,今天可以叫你张三,明天你就是李四了。”
竹二叹了口气道:“你叫什么?”
女人道:“我叫什么也不重要,黄泉路上你莫挂念我就好。”
司机道:“红蛛,你别以为你厉害,你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红蛛一听这话,咯吱咯吱地笑得让人头疼,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就是可惜张大小姐,年纪轻轻就要上路了,可惜可惜。”
红蛛的话已尽,竹二已经拉开车门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