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是一只小喵。
我刚从一个温暖的巢房里面出来。
呜……好冷。
我忍不住颤抖着,无力睁开双眼。只感受到一个温暖、潮湿的大物温柔地擦过我的脑袋和身体,带来些许暖意。
那个是我的母亲——我睁开眼所见到的庞然大物,一只通体长有油量黑色毛发的猫咪。它正在用温暖的大舌头舔舐我无毛、裸露的身体。
我正与几个兄弟挤在一起,母亲不紧不慢地照顾每一个孩子。将每一个挨冻的兄弟挨个舔舐一遍。
身后和两侧都是高耸的墙壁,隐匿于夜空的月亮悄悄探出了脑袋。细碎的月光洒落墙壁,粗糙的水泥表面带着一个一个细小的空洞,令我的心中不禁油然生出一股寒意。
我向唯一闪烁光芒的出口望去,那是一条车水马龙、嘈杂喧闹的街道,许许多多绚烂的灯笼从狭长的“口”处穿过。
这些圆圆的、五颜六色的光球一时看得我如痴如醉。
呜呜呜……
我挣扎着不想睡去,却抵不住全身无力地瘫软。
果然,还是太废力气了……
我好累……
顿时眼帘欲坠,我的意识逐渐黯淡,陷入熟睡……
——我是分割线~——
我出生也已经是八天前的事,这几天母亲一直外出寻觅食物,而我则负责照顾弟弟们。
呜姆……着实奇怪……
这群嗷嗷待哺的小猫至今没有睁开过眼,而身为大哥我的身上已经长满了柔软而温暖的毛发(即使我不是第一个出来的,既然我已经能够走路了,也总归有个大哥的样子吧。)。
不过,这与我的生活无关,我也没有深究过缘由。
平日里,在母亲觅食回来照顾孩子的空隙,我才得以忙里偷闲到附近一座名叫“醉仙居”的酒楼上晒太阳。
那儿的老板娘很喜欢我,每次碰面都会抛给我小鱼干或是五谷杂粮作为礼物,只可惜我没有什么礼物可以送给她当做礼尚往来。
只好去捉老鼠。
但是老鼠也不是那么好捉的。它们喜欢躲在倾倒残羹剩饭的地方打上洞钻进去。
每当老鼠出现在视野里,看到的都是它们提心吊胆的样子。只要我一有动作,它们总是可以率先一步躲回洞穴。因为实在太脏了,我也只能望而止步了。
我想,或许抓老鼠这项工作不适合我吧。老板娘似乎也不在意我能够干什么,我也放心,将这件事搁边上。
天有些暗了,暗的早了,也有点低沉且压抑之感,应该是要下雨了。
没有太阳可晒,老板娘也忙里忙外地招呼客人,我也就没有了理由,打算回去。
我回到原来的猫窝的半道上,雨水已经开始不间断落下,落到毛发里害得我只打激灵。
赶紧回去,与兄弟们窝在一起取暖吧。
想着,我加快了步伐。
“喂!这里……怎么会有一只猫呀?!”这句话来自一个红脸大汉。他讲的并不是我,应该是我的母亲或者是其中一个兄弟。因为这个人正站在我的窝前。
“这旮旯啊……本来就不是给人走的,有猫也不奇怪吧……嗝……”大汉身后一个红着脸的瘦猴子,傻笑着回答了问题。
“是这样吗……老子的鞋子都脏了……”红脸大汉粗声粗气地小声说,说完他把藏在房屋间隙中的右腿收了回来。
接下来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只沾染了鲜血的草鞋。很显然,那血是来自我的兄弟或者是母亲的,亦或者两者全都。
“咦?这什么?”瘦猴惊道。
“踩到了几只猫仔……晦气……”说着,大汉踢腿甩去血迹。
“那走吧……!”大汉转身要走,却感到脚踝一阵刺痛。是母亲痛苦地上前咬住了他。
我的母亲悲痛欲绝,兄弟的死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哟,这是它们娘来了!”瘦猴尖叫着,路上撑伞的行人纷纷看了过来。
我很害怕,却不知意欲何为。只见到大汉怒了,伸向死咬脚踝的母亲一抓,想要扯掉母亲的爪子。
但他发现没有作用,便双手齐下扭断了她的脖子。
然后她死了……扭曲的尸体倒下的地上……
“啊,这有没有事啊。要不要去找个大夫?”
“太阳晒下来,臭味要是飘到街上可是不得了了。”路人们纷纷议论,雨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来。
我灰溜溜地钻到街旁水缸紧贴墙面的缝隙里,流下了眼泪。
还是跑吧。
想着,我转头,冒着雨一眼不回的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