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安思源低头看了看他的胸口,他没想到刚才救了自己的三刃会“杀”自己,更没想到的是他的胸口竟然会出现一个洞。
“原来是这样,这下就解释得通了。”手机里,女声恍然,三刃显然也很惊讶,只有安思源一头雾水。
因为来到了地面上,加上刚才地面忽然被打穿了一个大洞,安思源发现远处开始有人向地铁站聚拢,三刃的身体很快变得模糊,接着穿过安思源胸口的爪子将他抬了起来,安思源只觉得四周的景物快速后退,这应该是三刃在举着他快速移动,但安思源怎么觉得自己现在很像是挂在杆子上的腊肠?
“给他解释一下吧,雪音。”终于远离了人群,三刃抽出了穿过安思源胸膛的利爪,但那个洞并没有合拢,雪音先是叹息了一声,随后开口解释起来龙去脉。
“解放人心中怪物的能力并不是我们天生的,应该是有人同入侵的怪物战斗时,借怪物的能力实现的,而这种能力,可以由一个解放者传递给另一个解放者,方法就是用解放出的怪物轰击人的身体。”
“你心中的怪物遗失了,和我们相反,你只保留下了人类的身体,所以那里才会是一片空洞。”
安思源脑海中再次闪过一个画面,一个感觉,金色阳光下和另一个人牵手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的画面。安思源的手小心翼翼触碰到胸口的空洞,眼角无声地滑落出泪水。
“奇怪,是有灰尘飞进眼里了吗?”安思源没有任何感觉,但眼睛却自己挤出了泪水,那缺失的记忆,应该就是胸前的洞带来的吧?
“我还能找回它吗?不论它是什么?”安思源指了指胸口渐渐合拢的洞,与其说他在询问,不如说他已经有了答案。
失去了身体的三刃和雪音都能够存在,那么他心中遗失的怪物一定还在某个地方存在,只要找到,或许记忆就会回来。
“先不说那些,暗影这一次很可能就是冲着你来的。”雪音岔开话题,“过去我们小队中,有一个很有智慧的人推测,暗影是在恒星出现前就适应了宇宙的生物,所以它们习惯黑暗,讨厌阳光。”
“比起才进化了几百万年的我们,暗影恐怕在我们无法探测的宇宙中已经存活了几亿、几十亿年,我们唯一能够保护自己的方法,就是利用主场优势作战。它们很强,但弱点也很明显。”
安思源对雪音说的东西并不是很感兴趣,他更关心哪里可以寻回自己遗失的记忆,似乎是看出了安思源的想法,雪音不屑地笑了一声。
“愚蠢,太阳还有四个小时就下山了,如果不能在这段时间内想出办法,整个城市都会被暗影吃光,它们之前把你当成了我们的一员,才会那么谨慎,如果知道你只是空架子,你早就被吃了!”
一想到黑暗中暗影那虎视眈眈的诡异感觉,安思源顿觉脊背发凉,明明阳光正好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地铁里的其他人……”关于地铁里的其他人,安思源之前一直没敢问,他害怕得知血淋淋的真相,不过雪音却告诉他提前疏散了地铁里的人。
“这一次恐怕真的到极限了,”雪音有些悲观,三刃也是一言不发,看到安思源疑惑的表情,雪音像是在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过去,暗影只是几只几只偷偷摸摸地行动,现在却聚集了成千上万,我们原本有十几个战友,现在也只剩下我们两个。”
“被逼到绝路了,我们。”
雪音和三刃一阵唉声叹气,安思源感到奇怪:“为什么不逃呢?以你们现在的样子,逃跑应该很简单吧?”
“嘿……”这一次回答安思源的是三刃,这个没什么耐心脾气又差的男人开口说道:“如果能逃走,我们早就溜了。”
“失去了人类的身体,如果再背弃人类的话,很快就会变成死物,这一点已经有人验证过了……能够支撑我们以这个形态行动的,只有为了人类不停地与怪物战斗,雪音觉得,是我们对自身还是人类的自我认知让我们保留了可以移动的惯性,因为这些怪物本来就是解放出来替我们战斗的。”
(原来如此,是不得不为了同胞战斗吗?或许比起他们,我很卑鄙吧?)
安思源自嘲地笑了笑,他不是傻瓜,自然明白三刃和雪音对他解释了这么多是因为什么,也明白三刃其实一开始想将他身体中的怪物释放出来扩充战力,虽然强行拉人下水有些让安思源不舒服,但三刃和雪音毕竟刚救了他。
“感谢你们为人类的牺牲。”安思源恭恭敬敬起身向两人鞠了一躬,告别的意思很明显,三刃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雪音喝止了他。
(抱歉,我还有父母,还有朋友,我做不到你们那样,也没有战斗的能力,我只能选择保护自己的家人。)
安思源一瘸一拐地离开,心中已经开始思考如何说服父母和朋友今晚离开城市,越远越好,他不是超级英雄,也没能力拯救世界,一个城市的人忽然被怪物吃掉,应该会引起整个人类社会的注意,到时候自然会有能人志士想办法与之对抗,安思源明白他现在不过是个渺小的普通人。
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安思源静静地坐在后座,看着外面熟悉的城市风景。
(不知道过去的我可以操纵怎样的怪物?但是都已经失去了怪物,看起来过去的我失败了吧?)
因为离地铁站不算太远,安思源很快看到红色的消防车以及闪着红蓝色车灯的警车向着地铁站赶去,司机师傅不得不停到路边让道,似乎是有些无聊,司机师傅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嘿,地铁那边也不知道出什么事儿了,听车队里的哥们儿说,今儿个全城的地铁都紧急疏散了,不会要地震吧?好多人说今年是什么世界末日,前些天又是海啸又是地震,小鬼子那边核电站都泄漏了,咱这儿也有核电站,这要是漏了,到时候可咋办?”
安思源皱了皱眉,只觉得心中一片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