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唐看着眼前这全家团圆的一幕,拿肩膀戳了戳站在一旁神色尴尬的路明非,“你知道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吗?”陈唐想得是,既然路明非还是现在这样子,那应该是赫尔佐格搞得鬼?
没想到,他这句话刚刚落下,他便感到了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意,好像有一头地狱饿鬼在狠狠盯着他?陈唐没有转头,但他意识得到这是路明非投来的目光,他全身的汗毛一瞬间都竖了起来,甚至他的心脏也开始了剧烈的跳动,身体逐渐半弓,做好随时暴起的准备。
然而没过几秒,这股突然间出现的寒意,也突然间消失了,但是路明非的声音也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等下我跟你一起走,有些事情,我需要告诉你、师兄以及老大。”
陈唐装作不在意得点了点头,然而并没有放下心中的防备,而是拉着叔叔婶婶聊了起来,既然路明非还认楚子航以及凯撒,那必然还是认他叔叔婶婶的?
而站在冥照阴影里,观察到这一切的酒德麻衣,不禁也打了个寒颤,刚刚路明非在陈唐进来的一瞬间,首先看向的,却是自己?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有刚刚陈唐的身体作出的反应,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可怖的危险?现在这间餐厅里,最大的怪物,不正是路明非吗?
苏茜也注意到了陈唐刚刚作出的反应动作,按照他的性格,他应该不会做这么毫无意义的事情,而他到现在都没有放下戒备,而是走到了路明非的叔叔婶婶面前,开始和他俩拉家常?那么,陈唐感受到的危机...难道是路明非所带来的吗?苏茜并不能感受到路明非身上的危险气息,可是她能清楚得感觉到,在这间餐厅里,第一时间能够获得新来者关注的,并不是团簇成一团的上杉越一家,而是那个站在他们身旁,一脸尴尬的路明非...
这,难道也是权与力吗?一举一动都是全场的聚焦,一言一行都带着赫赫风雷,一时间,她有点怀念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跟她一起去观赏那顿名为“生如夏花”晚宴制作的衰小孩了,那个时候他还会一口一个师姐,现在的他,还会吗?
其实可能路明非自己的心中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刚刚陈唐问起这里发生什么的时候,他内心中生出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撕碎陈唐?可是他自己也知道,将陈唐杀死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甚至会导致自己的师兄以及老大与自己反目,校长也会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学生,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而且,师姐会失望的吧,叔叔婶婶也会的吧,他们刚刚看自己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点骄傲?叔叔和陈处长吹嘘自己的时候,就好像自己是他的亲生儿子一样...自己可不能让他们失望。
很奇怪,他又从自己的身后听到了来自小魔鬼的嘲笑声,他无所谓得耸了耸肩,管他呢,自己本来就是这么一人。说是不在意别人对自己怎样,但是他们对自己的每一份好,其实自己都有记在心底。
就像刚刚跟在陈唐后面的三个人,应该是那个长腿姐姐以及那个带着黑色镜框的财务姐姐?以及苏茜。路明非摇晃了下自己的脑袋,不知道为何,他感觉自己现在所听到的东西,就跟几年前,自己窃取到镰鼬时那样,繁杂且无序,可是其中又有着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路明非的耳朵动了动,就在现在,他听到了一阵齿轮咬合的声音?他猜测是一辆自行车,而自行车的上面,有着一个和陈唐心跳频率相仿的人?路明非想了想,如果排除那个人是顶级运动员的可能,那大概就是一个和陈唐相差无几的超级混血种?
路明非端起桌上的酒杯,微微抿了一口,今天晚上,可真是热闹呢...
昂热看到了那栋隐藏在树荫中的法式小楼,这应该就是犬山贺所说的Chateau Joel Robuchon?他将自行车停在了路边,还没等他走近,餐厅的门已经打开?而且侍者操着是一口日文?
尽管昂热听不太懂,但他还是听懂了其中的上杉一词,他挑了挑眉毛,难道今晚是上杉越的晚宴?他整了整自己的领结,朝侍者点了点头,尽管他看得出,这个侍者并不怎么欢迎他,可是这是作为绅士的基本礼节,这好像,还是梅涅克教他的?尽管梅涅克本人从来不这么做...
昂热刚刚踏进这间餐厅,就被自己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了,他看到了自己的学生,路明非以及陈唐,还有和上杉越团簇在一起的三个年轻人?这可比他想象中要热闹的多,而且路明非,是怎么和上杉越这种旧时代的牵扯到一起的?不由得,他又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正在和一对中年夫妇攀谈的陈唐,想必这一切,都与他有关。
陈唐也看到了昂热的到来,他虽然很惊讶,但是这事,应该属于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毕竟算算日子,昂热也该到东京了,于是他便向叔叔婶婶以及陈处长一家,隆重介绍了迎面走来的这位英伦绅士,希尔伯特·让·昂热,毕业于剑桥大学,并且一手创办了卡塞尔学院,并且在他的引领下,卡塞尔已经成为了能和芝加哥大学有着广泛学术交流的一流私人贵族院校。
尽管叔叔婶婶以及陈处长一家,对于这么一个名字听上去像是英国人的美国人出现在日本很诧异,但不妨碍他们听懂陈唐嘴中的那个,与芝加哥大学有着广泛学术交流,以及最后的那个私人贵族院校。在他们眼中,昂热仿佛成了一个随身带着贵族光环的社会名流,尽管昂热本来就是了。
迎面走来的昂热也终于想起了,站在陈唐面前的那对中年夫妇,就是路明非叔叔婶婶,尽管他对于这俩出现在东京也感到十分的诧异,但也非常亲切得接住了叔叔那双热情递出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