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你倒是顺便给狗子添个粮啊。”
因为狗子突然小跑过来粘住我蹭啊蹭的,我才意识到狗子大概是没吃早餐,看了眼猫碗,果然是这样,又踱了几步走到冰箱前把猫粮够下来。
回头看她时,她正不知为何一脸怒意地鼓着脸凶巴巴地瞪我。
“欸?怎么了突然,好可怕,你的小名难道叫六月吗?六月酱?”
“哼。”
她又气鼓鼓地回过头去看书去了,浮躁着眼神快速移动,狠狠地哗啦一声翻页,目露凶光。
不是,这看个诗歌散文都能看出这么大戾气,是罗隐的书吗?满是愤懑之言的那种吗?讽天讽地讽皇帝,今朝醉到明日愁吗?
不对啊我没买过啊。
满头雾水的给狗子加上早饭,狗子兴冲冲地凑过来,生怕我偷工减料,最后还没倒完就一头扎进去了。
直到把猫粮再放回冰箱顶时,我才反应过来。
啊。
她够不着吧,忘了她只有一米五多点儿了。
我猝然惊醒,心下有些同情,回头不由得想安慰她几句。
“那个......哈哈哈哈你搬个椅子过来踩着不就好了吗怎么这么笨呢别别别别别!错了错了!放下凶器!咱有话好好说!”
“说你个大头鬼!我告诉你苏凌,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汝亡!”
“辱亡?那是什么?咕杀PLAY吗?啊!打人不打脸!啊——你怎么还自瞄锁脸呢!啊!”
吸血鬼风一样飘到我眼前,然后用书本暴淬在我身上,亲身感受到了所谓知识的力量。
还被顺带咬了几口。
但是,即便战争失败了,我们也依然是有尊严的。
比如说有尊严地割地赔款,用今日血液提前预支作为款项什么的。
不过似乎还是不够。
文大小姐用拇指抹去鲜血,依然俯瞰着我,鲜红欲滴的嘴唇诱人的发亮,晶莹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璀璨的红光。
我缩在猫碗边,猫缩在我身后,瑟瑟发抖。
“再,再加,一顿烤肉怎么样?”
“成交。”
危机解除了。
吼,好搞定的女人。
我抬头注视着占领掉我床铺的她,暗中霸气地勾起一边嘴角。
嘶——
脸好疼。
......
中午,贤惠的文大小姐开始了她的厨艺秀。
理所当然的将衣服又换成了我的宽大套装。
哦,聪明,防油烟。
所以我的衣服招谁惹谁了。
扎起头发后,她笨拙地戴上围裙袖套,化身大厨。
首先,摆上平底锅,看一眼手机里的做饭视频。
嘛,学习新菜式而已,可以理解。
其次,倒入花生油,嗯,这次似乎还可以,估计是视频里有讲的功劳。
然后,她看完整个过程,关掉手机,突然转过头来问我。
“有调味料吗?”
“呵,像我这种全能型好男人,当然有了。”
打开下面的橱柜翻找了一番,最后拿出了,一罐盐,没了。
“酱醋茶呢?”
“我又不会做饭,所以就没买别的调料。”
“那我怎么办!?”
“你昨天决定做饭时就应该买的,可惜,太高看我了吧哈哈。”
“啊......”
她不开心的苦着脸,用铲子无奈地在锅中划拉。
“哦对了,我换个只需要盐的就好了。”
她灵机一动,又振奋起精神,将手机默默拿起搜索了一会儿。
又看完一遍教程,最后扣上手机,口中默念,已然是瞬间记忆完成,再次胸有成竹起来。
嗯。
是竹笋,不是成竹。
下意识瞟了一眼后改正了。
“好了,这次没问题了!”
她自信地说着,反手拿起菜刀按住了那坨猪肉,气势非凡,只是迟迟不下刀。
“小心切到手啊。”
我忧心忡忡地提醒到。
“没问题,再怎么说我也是看过料理动画的。”
“呃......你的意思是......猫手?”
“嗯,猫手。”
她说着转过身来给我看她握成猫爪状的小手,像个招财猫一样一摆一摆的。
我回给她一个嫌弃的眼神。
噫,这人怎么回事,这么可爱。
“心动了吗?想不想看猫女仆装?”
她奸笑着眯起眼睛,又用猫爪向我勾了勾。
“说什么呢,那么羞耻的衣服,我当然想看了,去去去,切您的肉去。”
“哇哦,变态就是变态,理不直气也壮。”她敬畏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突然一愣,嘴角一勾,“嘿——明明不敢说心动,心跳却这么快。”
她笑的更欢实了,嘴角又挑高几度,本来明眸善睐的宝石一般的双眼现在眯的只像只老狐狸。
噫,这人怎么回事,奸诈的也好可爱。
......
她开始小心翼翼地切肉。
但见刀光闪跃,寒芒飞溅,哒哒哒的声音连绵着从案板上传出来,带着仿佛要把案板一劈两半的气势,一只手连续劈砍着肉堆,看的我是心惊肉跳,胆颤背凉。
您这不是完全没用猫手吗!
不对。
您这不是就用了一只手吗!
但我显然是没有勇气在这个节骨眼吐槽的,菜刀太可怕了。
很快,一整块肉就已经碎成了一滩了,她这才停下了快刀,呼的吐了口气。
“我说......您这是要包饺子吗?肉这么碎......”
壮起胆子,我缩在门口向她搭话。
“当然不是了。”
她直接否定,仿佛嫌弃我无知一样瞥了我一眼。
“这是肉饼,我要炸鸡块。”
“......我应该吐槽你那是猪肉吗......”
“哎呀,反正是一个意思,买成猪肉了就炸猪排!”
她似乎斗志很是高扬。
“哦,哦,那您加油。”
当然的,我完全没有斗志,或者说完全没有对她的期望。
要是能吃就好了。
我向上天祈求保佑这个愚蠢的吸血鬼。
没敢再多看,离开厨房到床上躺着玩儿了会儿手机,期间看着她进进出出的,将零食拿走了几袋,又拿走了几袋,不禁感觉到额头冒出了汗珠。
“您......这是饿的慌要吃吗?”
“当然不是,这是用来调味的。”
“欸?”
脑回路突然有些断线,她说了什么英文吗?
Tiao,调味?是中文?
嗯......嘛,调味料都没有的情况下用零食调味可能也有这种做饭技巧吧,嗯,大概是这样,比如说可乐鸡是加可乐,锅巴肉片也是用锅巴的对吧,所以说,应该没毛病。
然后她又出来把可乐提进去了。
没,没毛病,可乐猪排。
她又出来将我一罐啤酒拿进去了。
......料酒嘛,没毛病。
我放弃了思考。
嗒嗒搭的,几声电流跳动的轻响,然后是火焰腾起的声音。
“抽油烟机会开吗?”
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还是提醒了她一句。
“本大小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接着听又听着嘀的一声轻响,油烟机开始了正常工作。
然后就是油锅噼里啪啦的声音,下肉的声音,开零食袋的声音,加水的声音,被锅盖盖住的声音。
虽然我也不会做饭,但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嗯......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