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
一位身材魁梧的少年站在院子门前,大声呼喊着江行的名字。
透过窗户望向那位皮肤黝黑的少年,江行回想起了原本属于少年的记忆。
罗余青,是少年在私塾里为数不多的两位朋友之一,家庭条件不错,自幼习武,住在锁龙城的中心,跟江行所在的旧墟街道,隔着有数十里的路。
因为年龄比江行大了一岁,在去年已经成功开启了神藏,激发了灵性。
显然,大家对这些事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感到十分的诧异,仿佛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但他走的并不是“赋灵者”路子,而是“潜能者”。
江行还在纳闷罗余青怎么找上门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是到了上私塾的日子。
锁龙城人口不多,地广人稀,城里的孩子都集中在同一间私塾上课,起到了一定的消除隔阂作用。
不同年龄层的孩子分不同时间段上私塾,因为私塾里只有一位教书先生。
而教书先生是个外来人,没人知道他真名。
他已经在私塾里教了十几年的书了,许多孩子的父辈都尊称他为“福先生”。
不知何时起,孩子们也跟着叫起来这个尊称,“福先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教书先生的名字。。
江行不敢让罗余青等太久,随便收拾了下,便同罗余青赶往位于锁龙城中心的私塾。
主要是快要迟到了。
等到两人赶到私塾时,刚好踩着点跟福先生一同踏入了教室。
福先生模样倒是很符合江行对于古时候教书先生的印象,眉宇间含有书生气质,温文儒雅。
他并不会因为迟到或者翘课批评学生,这样反而让更多学生发自内心地尊重他。
在课堂上,江行并没有认真听福先生在讲些什么,他的思绪有些混乱。
在刚才来的路上,不出所料地,罗余青问江行上周为何请假了,而江行用身体不适的理由糊弄过去了。
从罗余青口中得知,上周缺席课堂的有两人,除了江行,还有一位是江行的另一位朋友李应灵。
一开始,罗余青还以为江行二人是约好了一起翘课,但发现事情并非如此。
今天,李应灵还是没有来上课。
而福先生上课前都会循例打听一下缺席同学的情况,但今天并没有,江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如此看来,李应灵家里可能通知了私塾这边,所以福先生没有过问李应灵缺席的原因。
……
“好,今日就讲到这里。”福先生感觉讲得时间差不多了,收放自如地打住了讲义。
“多谢先生!”数十名少年起身鞠躬,异口同声道。
听完一节课下来,福先生都在讲一些人情世故的东西,并没有很吸引江行的地方,也让心不在焉的他变得异常心安理得。
福先生扫视了少年们一圈,目光特别在江行身上顿了顿,像是确认情况一般,而后神色略显凝重地提醒道:
“提醒一下各位同学,近日多加注意安全,莫要夜里乱跑。”
“是,先生!”
闻言,江行心中一惊,本就对李应灵的事情比较上心的他下意识把两者联系在了一起。
等到福先生离去后,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少年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空间,异常吵闹。
坐在最后一排的罗余青走到江行旁边,一屁股坐在书桌上,关心地问道:
“怎么?我看你上课心不在焉的。”
“我想去看看李应灵,一起吗?”
江行回过神来,他决定去李应灵家里看看什么情况,毕竟朋友一场。
“可以啊!”
罗余青诧异地看了江行一眼,后者似乎发生了某些细微的变化,但又难以琢磨出来,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脑袋,像是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开口道:
“不过我今天还有练功的任务,我们坐车去吧。”
他顿了一秒,豪爽地补充了一句:“车钱我出。”
江行自然不会客气,他老早就想结识这样壕无人性的朋友了,现在总算遇上了。
……
李应灵家位于城市的边缘地带,离城中心有十数里的路,步行起码要半小时,坐马车都要十多分钟。
他家里以折纸、剪纸为生,是代代相传下来的手艺,生意还算可以,尤其在逢年过节,红白喜事的时候。
在他们找马夫打车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很多马夫听到了要往城外走时,丝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单生意。
罗余青把价格提高到了将近两倍,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一辆肯载他们去的马车。
在出发前,江行隐约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这让他内心略微感到一丝不安,于是,他在私塾附近找了家书店买来了些纸笔,以防万一。
越是接近城市边缘,越是荒凉,已经开始见不到人影了。
当江行二人从马车下来时,发现李应灵家所经营的商铺休业了,门前贴上了告示:暂时休业。
空荡荡的街道上,仅存的几间商铺也同样关门大吉了,都贴上了相似的告示。
上了年纪的马夫四处观望了一会,心底莫名有些发寒,出于好心地提醒道:
“孩子,既然都关门了,那就快走吧!”
江行不免有些好奇,眸光注视着马夫,开口问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马夫又扫视了一圈,低声说道:“上车,回去的路上说。”
就在此时,江行顿时心生悸动,强烈的窒息感锁住了咽喉,几乎喘不上气来。
紧接着,“嘭”的一声,身前的木质大门毫无预兆地突然炸开。
好在罗余青反应则出奇的快,木门炸裂的同时,身体几近本能地爆发出一股灵性的气息,一把抓住江行往后躲避。
“喻!”“噔噔瞪!”
马夫似是有所预料,驱使着受惊的马儿瞬间逃离而去,不知是良心上过意不去,还是惦记着没给车钱,他略显担忧地回头看了江行二人数眼,但车速不减,最终还是消失在了视野里。
漫天的木屑夹杂着灰尘弥漫在空中,隐约飘来令人不适的血腥味,不安的情绪在缓慢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