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看到车中坐着的小女孩,心中闪过一丝贪念,不过脸上依旧不动声色。那名萨卡兹人赶紧上前一步,说道:“我们是往返于切尔诺博格和卡兹戴尔的商人,在半路上遭遇了天灾,导致货车不幸抛锚。不知道您的车上是否有多余的燃料,能够帮助我们度过这一个难关。”
那名乌萨斯人点点头,一脸焦急地接话道:“这两辆车上的东西已经是我们全部的家当了,您要愿意慷慨地帮助我们,我们愿意与您分享一些我们的货物。”
金发男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窗外的二人。
正当车外的二人被盯得头皮发麻,想着要不要拿出武器进行强抢的时候,金发男子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好的,我明白了。这辆车里正好还有着多余的燃料,帮助你们行驶到下一座城市应该是不成问题。”
萨卡兹人听到这些话,松了一口气:“十分感谢先生的出手相救,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阿尔伯特.威斯克。”金发男子说道,“你们称呼我威斯克便好。”
“好的,威斯克先生。”乌萨斯人露出了一脸谄媚的表情,说道,“我们的车就在这片树丛的对面,劳烦二位随我过来。”
说罢,两人在车前引路,没几步的功夫,便把金发男子开的车带到了两辆抛锚的货车之前。
“威斯克先生,就是这里。”
金发男子点了点头,开门走下了车,从车的后备箱中提出了两桶燃料:“这些应该够用的了,给你们放到哪里?”
两人用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到,在金发男子去拿燃料的空当,车另一侧的副驾驶门也被缓缓打开,原本在副驾驶位置上坐着的小女孩走了出来,准备透透风。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那名萨卡兹人开始悄悄地靠近小女孩,而乌萨斯人则自然地回答道:“和我来,就放到车的旁边就好,谢谢。”
金发男子跟着乌萨斯人走了过去,将油桶放到了一辆车的旁边,说道:“话说,二位,我好像听到,这辆车里有着什么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走到这一步,乌萨斯人的声音开始渐渐转冷:“是吗?或许是你听错了吧。”
“我不这么觉得。”金发男子说着,缓缓将油桶放在地下“难道说,二位所做的生意,和活物有关不成?”
随着他放下油桶,直起身子,便看到自己的身边,那名乌萨斯人正拿反射着寒芒的弩箭指着自己的头部。
金发男子冷冷地说道:“二位,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什么意思?”那名乌萨斯人笑了出来,“我认为,用弩箭指着别人的脑袋,只能有一个意思。”
他瞥了一眼侧面,不出所料,自己的萨卡兹同伴也已经成功地将刀架在了绿发小女孩的脖子上,一步一步将她带到了金发男子的面前。
“经常在移动城市之外走得人,通常需要记住三点,第一,不要轻易相信其他的人;第二,不要携带任何的累赘在身边;第三,不要有太强烈的好奇心”那个乌萨斯人用胜利者的口吻说道,“很显然,你把这一切都做得很糟。”
金发男子皱起眉头,说道:“怎么,你想在这里把我们杀了不成?”
“原计划就是如此,不过,你所带着的这个高价的‘货物’救了你一命。”乌萨斯人说着,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把你的车,你的武器,还有这个小女孩全部留下,我可以大发慈悲,留下你的一条命。”
金发男子面无表情:“在这种环境下,我是没有办法或者到达下一座城市的。你们这是完全不给我活路吗?”
乌萨斯人哈哈大笑起来:“那就是你的问题了。或许,你也能在路上遇到一个善心大发的白痴,把你活着带到其他的城市也说不定。”
“是吗......那就不要怪我了。”
还没等那名乌萨斯人反应过来,金发男子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指向自己的弩枪。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原本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弩枪,被金发男子在一把之下捏了个稀烂,已经无法在对任何人造成威胁。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乌萨斯人被吓得愣在了那里。过了几秒才如梦初醒,他赶紧后退两步,拿出自己的长剑,大声喊道:“白痴!快!拿那个小女孩威胁他!”
随后,他便听到自己同伴那略带颤抖的声音:“我……我的剑动不了了!”
他赶紧向着自己的同伴看去,只见那个绿发的小女孩正用一只小手抓住自己伙伴的刀背,自己同伴的手在用力之下已经微微颤抖,却也无法让手中的刀再前进哪怕一毫。
紧接着,他的耳边便传来了金发男子那冰冷的声音:“喂,你在看哪里。”
随着话音落下,他只感觉脸上一股大力传来,顿时,自己眼中的世界开始旋转起来。直到再次倒在地上的那一刻,他才感觉到脸上那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
紧接着,他听到金属断裂的声音和自己同伴的惨叫声传来,没过多久,便看到断了一条胳膊的同伴被丢了过来,倒在了自己的身边。
随后,他听到金发男子的声音再次传来:“柯希娜,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回答他的,是那个绿发的小女孩:“赵杰哥哥,不用的,我也需要……成熟起来。”
“嗯,如果感到不适的话,就蒙住自己的眼睛。”
乌萨斯人原本模糊的视线终于渐渐清晰起来,他看到,金发男子缓缓地向着自己走了过来,并从腰间掏出一个像是铳的玩意。
“呜……不……”
还没等他说完,便听得耳边一阵巨响传来,自己那个原本还在挣扎的萨卡兹同伴瞬间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失去了声息。
紧接着,便是第二声……
……
看到两个想要图谋不轨的人已经死透,金发男子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柯希娜,这是你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吗?会不会感到不适?”
柯希娜摇了摇头,说道:“不会,赵杰哥哥,而且,这早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是呀……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我们都要习惯这些。”赵杰轻轻点头,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低落,“还有,以后在公共场合,一定要叫我威斯克,赵杰这个名字现在已经不适合再用了。”
柯希娜点点头,回答道:“好的……威……威斯克哥哥……”
“好了。”说着,赵杰拍了拍柯希娜的头,“我们去看一下那些被困在车里的奴隶吧。”
赵杰来到车前,一把将车门前的铁锁拽了开来。一打开门,他便看到车里被塞满了身着厚重棉服,一脸惊恐与茫然的奴隶们。
他们早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叫嚷与打斗声,此时看到一个陌生人打开车门。车内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两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们可以出来了,如果不想再在里面待着的话。”
赵杰说着,也没有理会屋内人们的反应,转过身,向着另外一辆货车走了过去。
车内的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于提前迈开脚步。过了好久,才终于有一个人鼓起了勇气,迈步离开了这个囚笼。
看着第一个人采取行动,其他人也纷纷效仿,不一会,他们便全部离开了拥挤的货车,来到了雪地之中。
没过多久,赵杰一手提着一个厚重的铁箱,另一手拿着一个袋子,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咣!
赵杰把箱子放地上一放,沉重的箱子带起了周围纷飞的雪花,让所有的人都不禁一个激灵。
“一......二……三……你们一共三十四个人?”
没人敢去回答。人们仍然静静地站在大雪之中,看着金发男子,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算了,我就知道……”
赵杰摇了摇头,打开另一只手上的布袋,从里面拿出五枚一组的金色钱币,一叠叠地将它们摆在铁箱之上。
他一边做着这些,一边说道:“为防止有些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我现在解释一下:这些是赏金猎人和佣兵们最喜欢用的钱币。你们可以凭借着这样的一枚金币,在任何一个佣兵的驿站里,换得整整一周的食物,或者安稳地住上差不多三天。这些钱币便是信誉的体现,他们不会在乎你的身份,甚至不会在乎你是否是感染者。”
人们听到赵杰的话,终于开始有了一些反应,不过依旧没有人敢发出声音,或者做出任何大的动作。
“我现在要去卡兹戴尔,去做一些我必须要做的事情。等待着我的可能是胜利与辉煌,也有可能是粉身碎骨。”说着,赵杰将身体靠在货车上,“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从这个箱子上拿上一摞金币,从这里离开。沿着这条路回去,再走上不到两天,便能在一个山洞附近看见一家移动驿站,再往后,去哪里便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了。”
“第二个选择,便是跟着我,一起去往卡兹戴尔。”
说到这里,赵杰顿了一下,看向人们的反应,果然,许多人听到卡兹戴尔的名字,脸上露出了或是惊恐,或是愤怒的表情。
赵杰嘴角微翘,继续说道:“我要在那里成立一家公司。放心,我是不会去养一些闲人的,到了那里之后,我会按照你们的特长,去给你们分配工作。我知道那可能会非常辛苦,可能会遇到危险。但是,我向你们保证,如果我成功了,你们可以获得的,将不再是奴隶的身份,而是一个全新的身份,和一个全新的人生。”
“现在,选吧。”
说完,赵杰便安静地倚靠在货车上,不再说话。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赵杰等了差不多有两分钟的时间,再次开口道:“你们还有三分钟。如果不作出选择,我便只能把你们留在这里,让你们自生自灭了。”
听到这句话,终于,有一个瘦小的卡特斯男子走了出来,他谨慎地看着赵杰,颤颤巍巍地从铁箱上拿起了一摞钱币。
赵杰点点头:“好了,你走吧。”
听到赵杰的话,那个卡特思男子赶紧淌着雪向树林的方向跑去,不久便钻入了树林之中,没有了踪影。
赵杰看了一眼手表,说道:“你们还有两分钟。”
看到这里,人们终于不再观望,一个个地走了过来,拿上铁箱上的钱币,四散而去。
没过多久,人们便已经走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五个人还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赵杰。
赵杰看了一下留下来的人员构成,除了两个十岁出头的孩子以外,还有着两男一女安静地站在原地。他笑了笑说道:“一共五个人吗?好吧,比我想象中的要多。”
说着,赵杰走到了那名乌萨斯女子面前前:“那么,你留下来的理由是什么?”
乌萨斯女子掩嘴一笑,轻轻向着赵杰鞠了一躬:“不瞒您说,我在被抓过来之前,曾经在乌萨斯的一家公司做着财务工作。我想,与跑去外面,在等待着新的机会,不如和一个看起来通情达理的老板走到一起。”
赵杰点点头:“的确,我需要有着一技之长的人才。那么,是什么让你沦落到如此境地的?”
“还能有别的原因吗?”女子苦笑一声,轻轻地掀开了自己左臂上的绵衣。
赵杰看到,一块黑色的源石结晶正安静地镶嵌在女子的手臂上,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是吗……我明白了。”赵杰说道,“你的名字?”
“克里斯蒂娜。”
“很好,克里斯蒂娜小姐,欢迎加入安布雷拉。”
说着,赵杰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了她身旁的乌萨斯男子面前。
赵杰听完他的话,转头看向站在他身边的另一个男子。
从刚开始的时候,赵杰便已经注意到了这两个人。他们两个人的相貌格外相似,且身材十分高大健硕,即使是在乌萨斯人中都显得非常突出。而且,与其他人不同,他们两个人的手上和脚上都戴着着厚厚的枷锁,很明显是为了防止一些意外情况的发生。
赵杰看向那个叫瓦西里的人,问道:“那么,瓦西里你为什么选择留下。”
赵杰没有说话,等着那名乌萨斯人的后文。
“我们在一次行动中,违抗了指挥官的命令离开了战场,才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瓦西里说着,眼神中透出一丝嘲笑。
“也不知道,你对两个战场上的逃兵,是否有着雇佣的兴趣。”
赵杰面色不变,问道:“那么,可否让我了解一下,你们所违抗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命令。”
听到赵杰的问题,兄弟二人的脸色变了又变。沉默了一会,瓦西里深吸一口气,一脸厌恶地说道:“焦土政策……”
“哦?”
“前段时间,乌萨斯的两名公爵间发生了一场冲突,我们作为一方的势力参加了战争。但是在此期间接到了命令,要去平掉所经过的每一个街区,不留活口……”
瓦西里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们兄弟作为队长,拒绝让小队接受这样的命令,于是,在战争结束后,便以叛国罪论处,被贬为了奴隶……”
“那么,你们想要跟随我的原因呢。”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赵杰微微抬头,和瓦西里对视了一会,笑出了声:“希望你不要后悔自己的决定。”
说着,他伸出手,一根根扯断了兄弟二人手脚上的锁链。
“我可以承诺,不会下达屠杀这样残酷的命令,但是,我同样不希望看到一个会给我下马威的下属。”赵杰的声音略带冰冷,“这种事情我只能忍受一次,明白了吗。”
兄弟两人震惊地看了一眼地上被轻易掰断地钢铁枷锁,然后恭敬地对赵杰敬了一个礼:“了解!”
赵杰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
最后,他走向了两个十来岁的小女孩。
赵杰蹲下身,说道:“我记得我说过,我并不愿意去养闲人。那么,你们有什么留下来的理由吗?”
赵杰看向她,问道:“什么意思?”
“无论是走,还是留下,我们都没有什么活下去的希望。”女孩依旧呆滞地看着前方,没有和赵杰对上视线,“我很清楚我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在这样的天气里走到驿站。就算可以,我也很可能被路上遇到的人所抢夺……”
“所以,你将希望寄托于我的仁慈吗?”
“……是的。”
赵杰沉默了两秒,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这个回答过关了。”
然后,赵杰转过头,看向了另一个红发鲁珀族女孩。
“那么,你的解释呢?”
鲁珀族女孩后退了半步,一脸戒备地看向赵杰:“和……和她一样。”
“哦?是吗?那真是巧合。”赵杰的语气中透出几分玩味,“那么,你的名字?”
“我……”鲁珀族女孩刚要脱口而出,赶紧闭上了自己的嘴,眼神中对赵杰的戒备更深了一层,“我凭什么告诉你!”
赵杰说道:“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才能维持最起码的沟通。要不,我以后该怎么称呼你,红发小屁孩吗?”
鲁珀族女孩的眼中流出一丝不甘与愤怒,但马上将自己的情绪压了下来,没有再说一个字。
“怎么,还不想说吗?”赵杰嘴角微翘,“据我所知,不愿意透露自己真实姓名的人,一般只有两种情况,要么对方实在是令自己感到厌恶,要么……”
“……他的名字,已经被写在了通缉令上。”
说到这里,赵杰明显看到女孩的身体轻微抖动了一下。
“你不想说,也没有关系。”赵杰缓缓说道,“或许,我调转车头,去往乌萨斯,把你带给那里的警卫们,他们或许会告诉我更多有趣的事情。”
听到这里,红发女孩怒目注视着赵杰,身体微微颤抖。
“一边是可能十分丰厚的赏金,一边是一个不听话,又浑身臭脾气的臭小鬼。”赵杰的声音渐冷,“我想,一个正常的人都会知道究竟该选择哪边的。”
“嗯?”
“我的名字,叫柳德米拉!”
听到少女的名字,赵杰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柳德米拉看到赵杰的反应,感到羞愤交加,喊道:“你……你笑什么笑!”
赵杰没有生气,附到她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然后,他便看到柳德米拉瞳孔微缩,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赵杰。
“ 你……你为什么……”
“我所知道的,远远不止这些。”说着,赵杰慢慢站起了身,“我可以留下你,不过,在你能够做事之前,我希望你能老老实实地听话,明白了吗?”
红发少女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耳朵微微耷拉了下来,轻轻点头。
“很好。”赵杰转头,再次看向白发的卡特斯女孩,“那么,小兔子,你的名字呢?”
白发少女这次终于转过头,第一次对上了赵杰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