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腾了大半宿之后,在黎明慢慢爬上天边的时候,咕噜手下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在咕噜的指挥之下,闹哄哄的绿皮们开始向丛林深处进军。绿皮们都很兴奋,这并非是因为他们踏足了一片陌生的领地,也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可以大肆掠夺一番,仅仅是因为昨夜的行动证明了在这片丛林之中有着某种威胁,某个势力,某个可以和他们刀兵相向的敌人。
换句话说,在这片丛林的尽头肯定有着一支能够和他们一战的东西存在。对于绿皮而言,食物和财富都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战争才是他们生存的唯一目标。
不过和身旁狂呼求战的其他绿皮们不同,坐在战车上大吃大喝的咕噜和跟在咕噜身旁的地精亲兵们显得要冷静得多。
绿皮们基本上都通过兽人萨满所传颂(准确来说,想到怎么牛逼就怎么吹牛逼的吹牛逼)的故事以及召唤出来的宏大(且纯脑补)的幻象了解了大肚王咕噜,知道这个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地精国王曾经取得过多么辉煌的功绩,他击溃了矮坨子的军队,砸烂了虾米的可笑帝国,最后甚至攻入了尖耳朵的岛屿。
但咕噜此后的经历就鲜为人知了,人类们普遍觉得他死了,除了艾萨里昂那个冷酷的家伙之外,高等精灵们其实大多也觉得咕噜绝对是死于非命——好吧,咕噜凭着他那饥肠辘辘的沉甸大肚就有力的反驳了这些废物白皮人的愚蠢谣言。
所以在踏入这片陌生的土地时,这些地精亲兵和咕噜一样立刻就警惕了起来,原因也很简单:这片丛林实在是太像南地的雨林了。
这里气候潮湿炎热,天空乌云密布,丛林之中隐藏着无数生物,它们恼人的啼叫吼叫声惹得咕噜一阵心烦。绿皮们沿着河流逆流而上(同时也是循着昨晚那个巨魔偷袭者来的方向)向东方前进,这条河流汇入了他们穿越而来的那片污浊不堪的湖泊,毫无疑问地河流自己也污浊不堪,里面栖息着各式各样长着尖牙的危险食人鱼和大号毒虫,而河边的道路也崎岖而又狭窄,整支绿皮大军排成了一道松散分散而又漫长的队伍,如一头庞大恶臭的惊世巨蟒一般,缓慢地在丛林之中蠕动前行。
而现在,这头巨蟒正在持续不断地流血。
“后面又他娘在闹腾什么呢?”咕噜恼火地问道,后面似乎又闹腾起来了,传来了绿皮的悲鸣。
“一堆鼻涕精让火唾的那帮红地精给推到河水里了。”在和一个狼骑兵随从沟通了一下之后,尼布莱特立刻坏笑着汇报道,咕噜也笑了起来,被推到水坑里的鼻涕精?哈!教训那帮小蠢货永远乐趣十足。
同样的事情其实在整支绿皮大军各处都在不断发生,绿皮的行军从来就没有什么秩序可言,在恶地开阔的荒地上行进都时常会出各种各样的乱子,更不要说在这片条件如此狭窄恶劣的丛林里了。绿皮们不喜欢慢腾腾地行军,时不时有按捺不住往前跑的兽人撞作一团,高贵的野猪小子们不喜欢跟在低贱的步卒身后,时不时会驾驭野猪向着兽人的后背发起冲锋,而夜地精们则不断地啃着蘑菇喝着菌菇啤酒,喝醉了的夜地精们驾驭着自己的史古革骑兽在队列中横冲直撞。
整支队伍里也只有那些黑兽人在尝试着维持秩序了,但他们的头儿毕竟不是黑兽人而是大肚王咕噜,这些天生更喜欢秩序的黑兽人们的努力可以说作用不大,而大肚王咕噜则最喜欢这些小插曲了,可以为无聊至极的行军增添许多的欢乐。
“响骨帮的猪战车失控冲进河滩里了!”
“红手的那帮蛮荒傻大个们想要拿大粪在这边堆神像,但他们的粪都被磕了药发了疯的夜地精狂热者抡飞了!”
“去看看,又是谁搞事儿……”
“背刺!背刺!伏击!”还没等咕噜下完命令,后面的绿皮就乱成了一锅粥,咕噜和尼布莱特也立刻明白了后面发生了什么。
伏击。
“把俺转过去!”咕噜大吼了一声,他手下的地精们立刻手忙脚乱地把他的战车调转过来,咕噜顺势看向了后方,的确,后方的道路上已经发生了战斗,从侧面的林地中突然蹿出了不少又高又瘦的身影,他们狂叫着杀向了毫无准备的绿皮,以为自己抓住了对手的软肋。
哈哈,和俺想的一样。咕噜心想。
至少旧世界的大部分种族的领军都是有脑子的,他们绝对不会在毫无掩护的情况下,在这么一片完全陌生的领地里如此大摇大摆毫无准备的孤军深入。
事实上,咕噜也懂得这些道理,但他就是没法抗拒这种把自己整个军团的侧肋暴露给那些自诩更聪明的家伙的冲动。
那些自以为更聪明的虾米总是觉得可以靠着伏击来削弱咕噜,打击绿皮,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宰掉这支WAAAGH!!!的老大。
好吧,事实证明,伏击所击杀的那点绿皮对于无穷无尽的绿潮而言毫无意义,而刺杀咕噜……好吧,当年无论是矮人、帝国还是高等精灵都没能做得到的事情,这个穷乡僻壤的古怪巨魔土著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这就是咕噜野蛮又简单的计划,代价不过是他手下几百个绿皮的小命罢了。
希望这次俺骗出来的这帮巨魔足够多,足够能打。咕噜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