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离剑还未取出,便已经传出了堪称恐怖的毁灭气息,令吉尔伽美什身旁的远坂时臣颤抖不已。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最古之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要毁灭周围的一切、乃至于包括自己在内的冬木市啊!
区区圣杯,怎么可能比得上传说英雄的脸面与骄傲?
这种事情如果传扬出去,可是会成为所有人笑柄的啊!
感受到自己生命受到威胁的时臣,立马使用了手上的令咒,只见构成御主印记的三道笔画其中之一逐渐淡去,而吉尔伽美什的动作也不由得一顿。
远坂时臣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见本应该停下使用宝具动作的吉尔伽美什仍然缓慢而又坚定地从王之财宝中抽出可切裂空间的宝具——乖离剑。
吉尔伽美什的恨意,对猎人的杀心,甚至超出了圣杯战争之中堪称绝对命令的令咒之束缚!
这是何等的执念啊!
恐怖如斯,真是恐怖如斯!
远坂时臣瞪大双眼,闭上眼咬牙再次使用了令咒,在两道令咒的作用下,吉尔伽美什终于是停止了使用宝具的动作。
见总算是令暴怒的吉尔伽美什住手了,远坂时臣不顾姿态地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将远坂家“优雅”的家训完全抛在了脑后。
优雅?
我刚刚可是拯救了一座城市!
“时臣……你……”
王的声音比起以往要深沉许多,被不洁之物糊住的脸缓缓地转过,无神的双眼触目惊心,语言之中充满了控诉:“你这混……”
然而远坂时臣注定是无法听到吉尔伽美什的指责了。
他的胸口突兀地一痛,瞪大眼睛看着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猎人。
身为一名合格的猎人,从来不会忘记自己的猎物,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而吉尔伽美什仍然陷于令咒的束缚之中,无法出手。
当然,就算能出手,他也不会保护远坂时臣,反而会将这两个人一同毁灭。
雪亮的太刀从远坂家当主的胸口抽出,拉出一条狭长的弧线与飞溅的鲜血,而倒在血泊之中的远坂时臣正迅速流失着生命的气息。
刚刚这一记突刺,已经将远坂时臣的心脏捅穿,除非他有两颗心,否则绝无幸理。
吉尔伽美什长出一口气,夹杂着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庆幸。
没等来自时臣的、构成肉体的魔力消失,他就主动选择了回归到“座”之中。
几乎没有品尝过失败苦果的最古之王,并没有因为这次战败而怒火中烧,因为胜利或者失败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只想摆脱这具不再洁净的肉体,离开这个令人伤心的地方。
临去之前,他用复杂的眼神深深看了猎人一眼,刻骨铭心地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猎人斩钉截铁地道:“一名猎人,使用太刀的猎人!”
“该死,我要问的是你的名字!”
“我没有名字,或者说,千千万万使用太刀的人就是我的名字!”
猎人器宇轩昂地道:“你就叫我太刀侠罢!”
“好,很好。”
吉尔伽美什连连点头,将这个名字刻进了比灵魂深处还要深刻的所在,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道:“太刀侠,我吉尔伽美什发誓绝不会放过你!只要你……”
可惜的是,由于走的过于匆忙,最古之王的狠话并没有说完。
“只要我什么?”
猎人疑惑地看向吉尔伽美什消失的地方,对着从脚下钻出的艾露猫道:“拍档,他刚刚想说什么?”
“不知道喵!”
“是啊,那个人型古龙真是奇怪。”猎人用手托着下巴,“让我想想他应该是哪一种古龙的化身,那金光闪闪的外表我好像有点印象。”
“对了!”
“主人真厉害喵!”
“哪里,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好辣~”
————
“你杀死了远坂时臣?!”
言峰绮礼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终于有了变化,那是名为“震惊”的表情,就连语调也在不经意间提高了八度:“你没开玩笑吧?他的从者呢?”
“你说谁?”
猎人一边吃着言峰绮礼买回来的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道:“是指那个金闪闪的家伙吗?在杀死了时臣之后不久,他就自己消失了!”
一边吃着,他也不忘记卧在自己脚边的艾露猫,给它丢了根香肠。
“这……”
言峰绮礼瞬间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本来按照一开始的计划,是这个所谓的“Hunter”被吉尔伽美什狠狠碾压,自己在失去从者后认输进入教会,受到圣杯战争监督者言峰璃正、也就是自己父亲的庇护,同时在这之前把手上的令咒转交给远坂时臣,成为其助力以及对吉尔伽美什的束缚。
但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本该是时臣获得首杀及令咒、自己完成了送人头任务的双赢局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呢?
明明、明明计划不是这样的啊!
抽出了最强的英灵,获得了教会派来监督者的帮助,甚至有自己这个弟子作为御主之中的内应,本该最有希望从圣杯战争中胜出的远坂时臣,就这么完蛋了?
这个感觉,真是太魔幻了……
言峰绮礼下意识地握住胸前的十字架,他从没有像此刻这么迷茫过。
作为弟子,吉尔伽美什的实力他是清楚的。
而眼前这个怪里怪气、理性蒸发的从者到底是如何将其击败,并在吉尔伽美什的面前杀死时臣的?
言峰绮礼那在教会代行者的训练下,变得如同铁石一般的内心,在此刻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他头一次地对眼下所发生的事情,产生了一种名为“好奇”的情绪。
深吸一口气后,言峰绮礼勉强保持住了冷静。
现在要思考的,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在失去了助力对象之后,自己是否应该退出圣杯战争?
毕竟,言峰绮礼自问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如果有的话,那大概就是吃不完的麻婆豆腐了。
“绮礼,现在到教会来一趟。”
言峰绮礼的耳边突然出现了自己老父亲的声音,那是父子二人之间的秘密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