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维琼斯和顾风的角斗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由于出了点突发状况,32强赛不得不往后推迟。
主会场员工入口,理查森伏在护栏上,看着下方乌压压的人头,角斗迷们激动得像是吸了一斤咖啡因,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他摩挲着下巴的胡茬,脸上堆集着惊奇,上次凯文认输闹出好大的动静,按道理讲,罗维琼斯输得更加不可理喻,角斗迷们却没有太大的骚动,没给竞技场管理带来太多麻烦。
理查森琢磨着,也许是他们心理承受能力提升了,更大的可能,他视线右移,望向66号选手紧急撤离的通道。
一路上堆满了五颜六色的杂物,几位清洁人员推着齐胸高的垃圾桶,将成吨的垃圾和客人‘遗失’的贵重物品清理出去。
某MT选手一波群嘲地动山摇,他能站着走出去,真的是个奇迹。
食物残渣和碎布硬物中,亮出一抹晶莹,理查森眼睛尖,立马认出来这是亚都尼斯小姐的耳坠,想了想,他招了招手,指着耳坠的方向对走过来的员工吩咐两句,对方点了点头,快速经过狭窄的过道向堆满垃圾的长廊走去。
看着年轻员工的背影,理查森眼神感慨,荣耀竞技场近来一直在招聘新人,对方是走他的关系进来的,说来也好笑,曾几何时,理查森都不知道有那么号亲戚。
嗡嗡。
腰间对讲机传来呼叫,理查森漫不经心地拿起来,才听了一句,他脸色迅速转为认真和严肃,对方是新主事夏天,一手将他提拔起来的贵人。
“嗯,好,我立马去做。”
“具体思路…呃,我是这么想的,先引导舆论集中到罗伟琼斯身上,待观众们冷静下来,我们再想办法,不会,那才几个人,我保证不让小瘪三顾风这样的名号传下去,您放心……”
挂断通讯,理查森并未多想,选手的名号不需要很响亮,通俗易记为好,带点贬义也没关系,但话说回来,他脑海中随即浮现一副场景:
万众瞩目的主会场,解说员深情呼喊:“有请我们的66号选手小瘪三……”
那画面太美,他摇头失笑出声。
杂七杂八的善后事宜,顾风不得而知,夏天很是沉痛地提醒他,今天千万不要出现在竞技场,不少人卯足了劲想找他麻烦。
复活组正式开赛,这注定是不同寻常的一天。
亚都尼斯猜到有场‘精彩’的比赛,她猜对了。
角斗者拳脸合一,触发宝具的能力给自己整晕过去,不说后无来者,肯定是前无古人。
罗维琼斯猜到自己会出名,他也猜对了。
那娇柔的嘤咛,妖娆的姿态,化作照片和视频,经由报纸和电视媒体,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向全澜洲,未来的某一天,它将漂洋过海,登陆其他大洲的土地,征服无数彼岸民众的心。
滩涂鱼罗维琼斯,如同一颗璀璨的流星划破天际,他出场的时间虽短,却在角斗比赛的历史,涂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与此同时,顾风的恶名广为人知,这位走了狗屎运害得大家兜里空空的罪人,一波幸灾乐祸的挑衅引起众怒,他帮竞技场分担了九成以上的火力。
据最新市场调查,角斗迷最想看到的是顾风被人逼在墙角狂扁,然后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选手们最想碰到的对手是耻于为伍的顾风,然后顺应天意狂扁一顿。
这种强烈的情绪积压在心底,以至于后面的比赛都显得寡淡无味,直到下午3点,长刀北原以复活组的身份,重新亮相在大舞台,观众们精神一振,输红眼的赌徒不顾一切地押上全部。
放在昨天,他们不会担心北原会不会输的问题,但是这场比赛,人们忐忑又紧张,生怕又出现滩涂鱼事件。
气氛压抑得让人感到窒息,好在北原选手不负众望,只一记平砍便结束了战斗,干净利落的让众人感到虚幻的不真实。
她的刀竟然没有砍到自己身上,真是太好了哇!
人们欢呼雀跃,其中,荣耀竞技场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以某公司白领为例,他和同事们一起来看比赛,早上揣着2000块出门,中午输了个精光,下午北原上场,赶紧借了100块押北原,这次他赢了,还掉100块本金,兜里还剩二十几块钱,他开心得又蹦又跳,狂吼着把上衣都撕碎了。
到底是为什么啊?
有位女记者听说了他的事迹,专程去采访了白领兄弟,找到的时候才知道他又输光了,但是他并不沮丧,他坚持认为自己只输了二十几块钱,而且二十几块是赢来的,所以他没有任何损失。
上衣?nonono,那是他自己撕碎的。
2000块?nonono,那是本来中午准备请同事吃饭的。
聪明的女记者很快发现这并非个例,她陷入了有关社会人文心理学的哲理思考。
晚上六点多,复活组第一轮淘汰赛结束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顾风的出现似如拉开潘多拉的魔盒,除去少数被寄予厚望的明星选手顶住压力,其间爆冷不断。
北原登场后,人们终于从好运顾风的阴影走了出来,清醒后,他们消化了宝贵的经验教训:比赛一切皆有可能,连66号顾风都能赢,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呢。
意识到此点,押冷门的人多了起来,不乏一波肥的幸运儿出现,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比赛的不确定性更带来无与伦比的紧张刺激,由此,滩涂鱼事件后,竞技大赛的热度不减反增。
无论如何,竞技大赛已经开创了历史,作为一个大型娱乐活动,它的关注度,火爆程度,投入资金之重,赞助商阵容之豪华,粉丝群体之狂热,全部破纪录的同时,一骑绝尘地将其余娱乐盛典甩开一大截。
有一个很显著的对比,两天后是安东一年一度的传统节日,开海节。
此前限制捕捞的内海在未来的两个月将会大规模开放海域,出海口的封锁线也将一同开启。
这是个很重要的日子,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安东有20%以上的家庭以海洋谋生,彼时,外来的客商蜂拥而至,市民们的餐桌也会丰富许多。
往年开海节能召集到大量的志愿者前往帮助筹备,而今年负责节日筹办的市政人员急得抓耳挠腮,以前多到要筛选的志愿者不见了,辅助人手捉襟见肘,很明显的感觉到,民众的兴趣都被竞技大赛吸引过去。
这样的形势下,有人为开海节能否顺利举办感到担忧,可是,对于更多人而言,以前参加节日庆典是没有更好的选择,现在有了竞技大赛,谁还在乎一个唱歌跳舞的庆典。
深夜,某高档酒店房间爆满。
与往年不同的在于,以前的客人大都是赶来参观开渔节的游客和外地商人,现在更多的是前来观看竞技大赛的角斗迷和比赛选手。
当然,还有豪气云天的猎团,剑齿虎就包下了整整一层,只因为这里距离海岛游乐场近一点。
走廊中响起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有人干笑道:“副团长,您回来了也不通知一下,我们去接您啊。”
“他怎么样?”男子直入主题。
“醒了,没有大碍,但是……扑哈哈,不,我不是在笑,我是看到您太开心了,哈哈哈哈。”
男子淡淡地扫视一圈,几个在走廊上打牌的家伙紧紧闭上嘴巴,认错似得低下脑袋,他收回视线,推开旁边的房门走了进去。
黑窟窿东的房间里,床上侧躺着的青年双手攥着床单,像是一条扭曲的滩涂鱼。
与此同时,远在几十公里外的别墅区,中年夫妇也守着女儿的房门,听到里面没动静,夫妇俩悄然松了口气。
两人从未见女儿发那么大脾气,嘴里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把花瓶和贵重物品砸了个稀巴烂,现在安静下来,大概是闹累后睡着了。
一物降一物,如果亚都尼斯得知顾风离开竞技场后的遭遇,她可能做梦都会笑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