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岁,是一个让人向往的年纪。女孩子们青春靓丽,一部分有小心思的女生特意把裙子卷的很高,领口打开两颗扣子,让人若隐若现的看到自己的肌肤。和姐妹们在步行街逛一下午,享受青春。男孩子们有的学了驾照,或是在操场和朋友们打球,畅快的挥洒汗水。
但18岁,意味着成年,期盼了半生的愿望终于被实现。
我和我的宅友在line上约好了一起去新宿的一家酒馆,据说那里有上百种奇奇怪怪的果酒。而且是2000日元畅喝,不限时间。
在客厅的我从沙发上站起,用遥控器关上无聊的棒球节目。去冰箱拿了罐绿茶。绿茶是伊藤园的基础款,很多大人觉得茶一定要热着喝才好,但我不那么认为,冰茶才更能体现出茶作为绿叶植物的苦味。
三町此时趴在L形沙发最长的那一部分,抱着比她头还大的平板电脑,晃动着脚丫。看她得意的样子真不想打扰她。
"哥哥一会儿要去和朋友出去玩咯。你要是出去了不要忘了带钥匙。"
此时姐姐二町正在国立新美术馆看画展,估计一时还回不来。
"喔···哦?哥哥你要去那里?"
去一家店啊,这个小孩子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哦?嘿嘿···"她的眼睛突然开始放光,我越是那样说她越会好奇,早知道就随便编一个理由搪塞过去了。
"让我猜猜,是···女仆咖啡厅!你们男生最喜欢去那种地方了。"
"啊,哈哈··"我笑着挠了挠头,她这句话说出了男人的心声。
"不对,那种地方我们家消费不起。"
她若有所思的把手摆在下巴下面,像个女扮男装的侦探,就差个烟斗了。
我直接告诉了她要去酒馆,当做成年后的一次纪念。
"呜···我也要去!凭什么哥哥能去我不能去?!"听了我这话她嘟起嘴对我说。
"因为你没成年啊,这种问题你也问的出来。"
然后她的表情立马从生气转为了悲伤,一下直起了身子抱住我的腰。
"啊~不要啊,我就看着你们喝还不行吗?我一辈子都没去过那种地方诶!不会成人的世界里藏着外星人吧?"
这话让我十分摸不着头脑。
"可是那里不接待未成年人啊,他们会对你任性的行为翻白眼,或者气哄哄的把你轰出来的。"我随便编了个谎话忽悠她。
"额···"她把声音拉的很长。最终还是放弃了。
"总之回来的时候要给我带纪念品哦!"
"呃,好,好。"那种地方哪有什么纪念品啊,我懒得继续和她解释,想必回来的时候她也把这事忘了。
我步行走到高轮网关(又叫高轮gateway站,为了面向外国游客,特意命名时带有英文单词,日语写作高轮ゲートウェイ),乘坐山手线电车到滨松町站。
出站后向右看去,就是旧芝离宫恩赐庭园,一直以来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庭园建筑的外部是三口景观喷泉,往上是数阶宽大的台阶,建筑居高临下,十分气派。大概是某个富豪住的地方。
往西走过一段路就是我要去的酒馆了,我低头跟着导航一路前行。
夜晚的街道里路灯星星散散,无法照亮所有角落。但好在此时路上还有车经过,过去的是一辆运载着各种各样的饮料的低栏小货车,大概是给那个便利送货的。
酒馆位于一座大楼的里面,原先那座楼的位置据说也是我家那样的一户建,酒馆就建在那里。但是经过社会的发展,最终成了眼前的样子。
"欢迎光临,客人先生,请您在这里登记一下。"站在前台的问询员头戴一顶迷你帽子,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
"这里的店还要登记吗?"我有些疑惑的小声说道。
或许是她没有听见,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酒馆在17层,走廊里除了空气循环装置的风扇声之外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推开玻璃门,两个大男人迎面而来。
"yoo~小宏,来啦?"(贵洋中的洋的谐音为biro,于是贵洋起了个biro的网名,群友都叫他宏)
"是小宏啊,没想到,还以为是个眼睛宅男。没想到那么帅嘛。"
面对他的恭维我摸了摸头:"哪里哪里,你才是。"
说我帅的那个人没猜错的话就是折君,里的折木奉太郎的简称。他又瘦又高,带着眼睛,一副码农的样子。因为平时喜欢跑步,脚下的鞋是亚瑟士的。
"这么客气干啥?大家都是老色鬼了,哈哈。"那个以色鬼自居并十分得意的人是simon,专门学校的学生,记得好像是学电子控制的。他一天到晚的在群里发色图,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我也经常跟着他起哄,抖出各种包袱。
之后我们拉了几张凳子坐在一排,我拿了点芒果酒,是菜单上写着酒精度数最小的。聊起了群里的日常。
我坐在两人的中间,simon把黝黑的脸凑过来,脸上的汗毛清晰可见。
"你之前说的那个大胸女朋友怎么样了?成了没?"simon开玩笑的说。
但这话我可从来没说过,我在群里一直是以一个女性朋友称呼李简秋,但是他们总是爱胡编乱造,聊着聊着她就成了我的女朋友。
"我可没说过这话啊?只是关系比较不错罢了。"
"现在的女生是不好追了,我的广撒网策略看来是不管用啦。得用心追一个。"
我和折君听到了他的话都有些疑惑,我问他。
"那你一次撒网要抓几个人?"
"你还记得你吃过几片面包吗?"他说起里的梗,用双手摆出十字。
"他那个···"折君拍了拍我的肩膀,问我。
折君是电脑宅,平时喜欢研究数码产品,几乎每一场手机发布会都会看直播,如果时间不够则会打开电脑自己录屏看。
我身体向折君的方向斜过去,悄悄对他说:"他那个叫做中二病,看他的样子已经是晚期了,注意不要被他传染。"
"那就是无边无际咯?"
"呼姆,是的。基本上每一个学妹的line都被我加上了,每晚都会和她们道晚安。"
"那可真是历害啊···"我从没见过这样轻浮的人,除了厉害也评价不出别的。
但他似乎有些生气:"有什么不好啊?"
从刚才开始他就有些奇怪,他刚才说了"让兄弟们爽爽",看来我没有听错,他也真做的出来。
我对他说:"你这样才是不好吧?这样总会伤到别人的。"
"但是人不都是利己的动物吗?助人为乐最终也是为了自己获得好的口碑,还不是一样?"
我对他的诡辩找不出破绽,但心中十分不爽。
"那要是这样可能我们就聊不下去了,你觉得自己对的那就继续吧,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第一次见到群友就是这样起争执,是我完全没想到的,没想到真有人在现实世界这样做。
"那能怎么样?"
他把腿撑我凳子下方的梁上,气势让人喘不过气来。我不会在这里和他打起来吧?
心中有些慌乱,但我还是勉强的装作不害怕继续反驳他。
"嗯,没怎么样。你刚才说我女朋友怎么样了?"我反问他。
"我说啊,让兄弟们爽爽。"他十分不耐烦的回答我的问题。
"你不觉得当着当事人的面说这种话很失礼吗?还是说你心中根本没有礼貌的概念?"
"诶?要这么认真吗?呼哇~"
"给我认真点!"我对他吼道。
空气突然安静的可怕,旁边的客人的目光都在向我们的方向聚集,再说下去也只会显得我咄咄逼人,于是我就放弃了。
之后我们就各玩各的手机,我基本上一杯都没喝,临走时simon把我叫下来。
"喂,小宏,要不要去漫展?"
他为什么要现在和我说这个?
其实我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大人的世界可以那么轻易的饶恕一个人,但似乎原谅他会比较好,或许他只是在我来之前喝多了,一时胡乱说的?我也不太想和朋友把关系搞的那么僵,于是我说。
"哦,什么时候?"
"再过一个月吧?漫展什么时候都有,去个规模小的也行--------折君也去,我再带几个人。"
如果是有很多人一起去的话也许会好一点,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