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机会,或许能唤醒被猎犬侵蚀的伊萨克,我轻轻放下安然后跑向他。
在手接触到猎犬的头上后我又一次的进入到他的世界中,此时周围的火焰狂躁不已,而处在火焰祭坛中的伊萨克在奋力的挣扎想要摆脱锁链的束缚。
不管了,拼了!
我冲进火海后却感觉自己跌入了深海一般,沉重的水压让我透不过气来。压抑,自卑,恐惧,焦虑这些负面情绪充斥着脑海。
这些是伊萨克的感情?!
我顶着压力慢慢向他靠近,越往前走那些感情就越发强烈,我渐渐都感觉不到地面的存在,脚底空空如也。
看不清道路在什么地方吗……
慢慢的我终于来到了他的身前,
“伊萨克,将手给我!”
他将手伸出,我们都在努力的向对方靠近,只要接触到,哪怕指尖碰触到,我就能带他回去。
可就在这时,祭坛上方又飞出几条锁链,他们捆缚着将伊萨克一点点拉开。
他面对这个情况,脸上一下就失去了颜色,我在这片火焰之海中感受到了他的情感
绝望……
“别放弃啊!想想对你重要的人,如果在这里放弃那就永远没有机会再见到了!”
“格雷穆……”
他的眼中再次闪现光芒,更加奋力的挣扎,我们之间的距离又一次拉近。
似乎我们的动作惹怒了什么,天上垂下更多的锁链将伊萨克扯住,我抬起头看向祭坛的上空,一个巨大的黑核飘在那里。
就在这时黑核上露出条缝,然后突然睁开,我看到一只金色的眼睛,这就是我在伊萨克的精神世界最后看到对我一幕。
“吼!”
我被这声吼叫惊醒,睁开眼时我正被珈儿三人围住。
“啊,指挥使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或许是我刚醒,总感觉珈儿和泰丝拉身上发出丝丝雾气
“你们怎么在这?对了刚刚那个声音,伊萨克呢?”
我赶紧起来,却看见比刚刚所见体型更大的猎犬,他仰天长啸。
“呵哈哈,终于完成了,完全体的猎犬!”
伊斯卡里奥站在旁边放肆的笑了起来,
他一跃站到猎犬的头顶。
“虽然没有杀死你,不过我的目地已经达到,再纠缠下去中央庭的增援过来就麻烦了,这次就放过你吧。呵哈哈。”
他剁了跺脚,猎犬飞速的闪跃而走,离开之时我注意到猎犬的眼角闪着血色的泪滴……
【5:20 中央庭医疗院】
那之后中央庭的增援赶到,我们一众人被救起火速送到了医院,我因为受伤比较轻所以只是常规治疗后就允许随意的走动了,
虽然医生劝我先去睡会但我根本睡不着。
我去看了珈儿他们也去看了进重症监护室的璃璃子和西比尔,我感到茫然,究竟该不该继续当这个指挥使。
这次的事件充分的暴露了我的内在,我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将生命交到我手中真的对吗?
我真的能承受得起那份重压吗?
我会又一次逃离舍弃他们不顾吗?
医院里十分的繁忙,昨天大火灼伤的痕迹依旧在这座城市蔓延,痛苦,悲观,愤怒,无数的情感铺面而来让我有些承受不住,于是我只能躲到天台寻求安静。
“哦呀,指挥使,真是巧了你也是来偷懒的吗?”
天台上赛斯坐在墙壁边,一旁还放着便利店的塑料袋。
“反正都遇见了,来来来,坐坐坐。”
他挪了挪地方,留了个位子。我走过去,坐了下来,随后他在袋子里翻了一下给我递了罐果汁,他则开了罐啤酒。
“唉,伊斯卡里奥那混蛋真是会惹事,现在教会已经天昏地暗了,作为唯一一个目睹他全部所做所为的教会成员,现在回去绝对会被抓去问东问西,还是避避的好。”
他喝了一口啤酒,见我一直没有说话问道
“怎么了指挥使?”
我转了转手里的果汁
“你已经发现了吧……”
“发现?什么?”
“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在中央城区的荆棘丛前,我曾经害怕承担责任,所以那时候我让你替我做出了选择。”
“啊,那件事啊。嗯,我看出来了,当时我就觉得你还是太嫩了,就像第一次拿到真枪的孩子,只顾着耍帅却完全忘记每一颗子弹的重量,作为指挥者完全没有丝毫的责任感。”
被他这么说了之后,我心底的压抑更重。
“不过,在我见到你奋不顾身的去拿那颗黑核的时候我明白了,你不是一个只会端架子的孩子,而是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汉。”
“那时是因为有你们在,我一个人的话……”
“指挥使,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完全靠一个人就能解决的,平常是这样,战斗时也是,如果感到被压的透不过气来就多去倚靠身边的同伴吧。”
他抬起手摁在我头上,笑道
“没关系的,你确实是一位合格的指挥使!”
赛斯的话就像一道光照进了我心间,我忽然感觉轻松了不少,眼泪不住的向下流淌
“喂喂喂,怎么突然哭了。”
“没事,只是一下子安心下来就有些控制不住。对了,赛斯。”
“嗯?怎么了?”
“受伤的时候是不能喝酒的。”
“要你管啊!”
…………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赛斯终究还是没躲过去被抓去教会做证。
我则一路来到了安的床前,虽然被赛斯的话激励了,但是唯有她……
“啊……指挥使……”似乎是我的动作吵醒了她。
看到安,那股愧疚感一下涌现到心头,我无法言语,只能跪在她面前不敢抬头。
“怎么了?”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我知道难以启齿,但是我还是决定面对。
“在你救下我自己被猎犬抓住时,我曾经想过要不要丢下你逃走,对不起,一直以来是我的傲慢让我觉得我要保护你,然而事实上我却是个贪生怕死的自私鬼,所以到了最后我总是把错归究在你身上,全然忘记你根本没有救我的义务,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渣,你打我吧,你骂我吧,你有这个权利!”
不管她要降下什么样的责备我都准备好了,对不起,是我害的你受了那么重的伤。对不起,是我让你遭受那样的遭遇。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请抬起头来。”
“不,我实在是没有脸再见你。”
她从床上坐起靠在我的身边。
“我都不知道你想了这么多,你说你自私也好,傲慢也好,是胆小鬼也好,这些我都没有看见。我看见的是一个英雄。他在我无助时安慰我,在我迷茫时引导我,在我遇到危险时保护我。即便是绝体绝命的境地也是希望我活下去,他就是这么一个让我心跳加速的英雄。”
“不是的,那些全是假象!是我装出来的,即便是后来全力以赴的打碎符文,我也只是在为我的懦弱赎罪,我没有一丝一毫值得你喜欢的地方,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然而我还是被你救了。呐,指挥使,一个人脑袋空空落落的感受很不好受吧。所以我就拼命的想将它填满,而我的身边只有你,在我们相遇之后我不说话,只是想把你的一切刻在脑海里,虎彻的摩托上也好,车站前的站台也好,废墟之中也好,我觉得如果跟在你的身后的话,即便是天塌下来我也能乐观的面对。我放弃了思考将一切的决定全部托付给你,所以当我看到你浑身伤痕无助的面对猎犬之时,我好后悔,因为我忘了你也是一个空空如也的人。”
她将我抱进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感觉有什么打落在我的头发上。
“是我将一切都甩给了你,如果你是一个自私自傲的人,那我就是一个逃避责任的人,我没有责备你的权利,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我抬起身子看向安,她的脸上满是泪水。
原来我的傲慢在她的眼里是她倚靠的肩膀。而她的逃避却成为我认清自己前进的力量。这是个矛盾又和谐的故事,如果没有安,我将一直无法认清自己沉溺于自己的傲慢,而如果安没有我,她将一直成为受人指使成为没有意志的人偶。
我们都笑了,笑的很开心,很洒脱,仿佛将一切枷锁去除,从这一刻开始世界上少了两张空空如也的白纸,而多了两幅涂满色彩的绘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