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与韩国自古以来就是友好的邻居,两国隔海相望并一直有着密切的来往。人种相似,自然条件相似,都有着自然资源匮乏的特点。我想,会不会是因为地理上的原因导致了两国语言文化的相同。我们要做的研究是在假定两国语言同源的基础上进行语法分析,以上就是我的想法。”
虽然这些话我都不信,但是其逻辑的自洽性让我都不禁感叹自己天才般的智慧,嗯,天造之才是也。
观众席的同学们大多是信了我的胡话,或者根本听不懂,做出“喔,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很高级”的一副不明觉厉的表情。
教国文的小野绿(ono midori)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一米五的个子,规规矩矩的单马尾不高不低,黝黑发亮的披在圆滑的肩后。可恶,真想抱抱她——为什么我是学生啊。
她先是侧着头好奇的向我眨眨眼,注意到我的目光后点头以示肯定。
所以,这次研学的报告成功了吗?嘿嘿嘿···
“所以说,你到底是要干什么啊。在一个错误的假设下做的工作有意义吗?与其找日语与韩语的相似之处不如先去验证两个语言是否有关吧?另外,你说的你们,其实就你一个人吧?”星野明瑠(hoshino akaru)老师霸气侧漏的单手拄着下巴,从眼镜上方的真空区域怒气冲冲的注视我的眼睛。这一刻我明白了什么是只用一个眼神就能杀死人。
呜哇,好可怕!
她是我在这所学校最怕的人之一,我在高一的时候没少请假,具体原因说来话长。
其实我早就准备好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这种时候只要装作处变不惊的说:“我知道自己课题问题的所在,但迫于我学生的身份目前还无法做这样规模的研究。希望在日后会有机会。”就可以了。但是没想到她会出那一招。
“咳,因为课题专业性的缘故,目前就我一个人。”我尴尬的低声说到。
“什么?没听清,请你再说一遍!”
你一定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吧!
我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故意说的目前,但是老师似乎毫不领情,看来今天是必定要过这一关了。
“抱歉老师,就我一个人。这个课题纯属一时起兴,希望您能宽大处理。”
听了我的解释,她似乎有些满足了,看来自己的ub技能起效了,那么再继续下去的话···
“我最初说过规则了,组员至少两个,最多十个。”她抱着胸趾气高昂的说道。
“可是最开始您还说过学有余力的同学可以单人成组啊...”
“哦?是吗?”
看来她完全不想承认自己最开始只是随口说说,心里已经想好让所有学生结组的事情了。这么说下去最后也只能被指着鼻子骂到哭,所以还是认错吧。
我用低着头沉默表达自己的态度——请饶了我。
“总之,你先去凑齐两个人的队伍吧。课题暂时允许不变。”
换句话说就是让我自生自灭了。
做这个课题之前我并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后果,纯粹是一时起兴。最开始我心想日本所在的地理位置是跟通古斯语系没什么关系的,但是语法上却有些相似。或许人们的实践经验大多相同,导致演化出相似的语言习惯吧。
后来我加入的东亚彩虹六号同好群里有一位韩国友人,一起打游戏的时候聊到了这个问题。韩语的句尾也会加类似です的东西,好像读作sumida。凭我多年的不着调的英语学习经验,他们都是谓语后置的产物。区别于英语的主谓宾结构,日本与韩国的语言习惯是主宾谓。
然后一个神奇的猜想就诞生了,会不会日语和韩语在语法上有部分同源的现象?
由于这个课题着实太过于专业,而且看起来同学们都把研究性学习当成科学研究了——更确切的说是自然科学。而自然科学或科学应用我们当然是比不上拥有投资人资助的研究生了,那么做出的结果无非就是些不轻不重的小创意,小发明之类的,有一位推特上的程序员说过类似的话:没有人做不代表这是一个新兴的领域,而代表这个领域用处不大,人们都懒得做。大意如此。
而且我在名义上是在这个班里有一个女朋友的,男性同胞们多是想着不要坏了我的好事,不想充当碍事的第三者。而女性同学则都不明所以的等着第一个和我结组的人,然后大肆八卦一场。
被老师训了之后心中十分不快,也没什么心思学习了,一直开着小差。
静校的铃声响起,今天点播的歌曲是中岛美嘉的《樱色飞舞之时》,当她沧桑的嗓音唱出“樱色飞舞之时,我孤身一人”时,窗外的银杏叶金黄欲坠的时候放这首歌,不免让人感到一丝寂寞与凄凉。一阵风吹过,落叶旋转着缓慢落下。怀想中岛老师发布这张专辑的时候,还是2005年,15年过去了,放学回家路上的杂货店还开着,不过除了店长与老板娘以外店员不知道换了几茬。
窗外落日的余晖金黄的,撒在我的文库本上。我刚刚去过学校食堂旁,面向校内的便利店,买了块啃了几个星期还没啃腻的俄罗斯列巴,我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这个时间是我一天中最自在的时候,班里的现充大都去自己所在的社团或者和异性朋友一起去校外不知道什么地方约会去了。剩下没有报社团的一听到放学的铃声马上提着书包走人了。
“啧。”我眉头一皱。
走廊里响起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凭我的经验判断,是三个勾肩搭背并排走着的男人。
“喂,贵洋,又在这里读书啊?没去陪女朋友吗?”佐藤森崎十指交叉抱在脑后说道。
这个人算是我的朋友,一米八的个子,黝黑的皮肤,是网球社的社员。刚刚跟社团的朋友们上完社团的活动。他也算是我的半个知己,平时对待班里的人大多是插科打诨,不与任何人为敌。其他同学都认为他是个爱讲笑话的迟钝的活宝,但对待我却是展现出了他理性的一面,常常向我倾诉自己的烦恼。
“那个,她不想让同班的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一般我们只在周末见面。”
他看着我一脸苦不堪言的样子,停顿了几秒,似乎读懂了我的意思。他已经几个月没看到我和女友相处了。
接着他替我打圆场:“是吗,哎呀,是个很爱害羞的女生呢。”
我沉默的苦笑着,他继续说:“哎呀,我也好想有个这样的女朋友啊···可惜我样子没你那么帅,也没那么温柔。什么时候向我传授一下经验呀?”
“嗯,去操场吧。”
出了教学楼,此时已经是下午5点20分,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
食堂的楼上是一片空地,男女宿舍分别占据着这篇空地的两个边,我们一般把这篇空地叫做宿舍上面的广场。从女宿舍对面的方向可以看到操场和广阔无垠的天空。此时正值太阳落山,篮球社的人还在社团活动,影子被拉的很长。
我带着刚才的面包呆呆的望着操场上的人,像沙盘里的小人一样,或许上帝就是这样看世间芸芸众生的吧。
“贵洋,你那个女朋友···”佐藤森崎话说了一半就停下了,显然是不想戳我痛处。
凉风吹的我瑟瑟发抖,他本人却解开制服衬衫上的两颗扣子,很享受的朝着我目光的方向傻笑。
看来他已经发现了,我那个所谓的女朋友根本不存在。事到如今也该告诉他了···
“你的女朋友是不是和你分手了?”
“诶???”我睁大眼睛看着他。
看到我这个反映他马上说:“抱歉,你要是不想说也可以。不过我还是挺好奇的。”
我的女朋友,根本不存在。
这一切还要从高一暑假开始说起。
xxxxxxxxxxxxxxxxxxxxxx意识流警告
高一第一个学期已经结束了,那个时候我想着上了高中一定要留一头长发找一个漂亮的女朋友。但现在已经一个学期了,头发已经长成而女朋友则完全没着落。班里的女生大多喜欢玩手机和化妆,完全没有共同话题,也没有心动的。
但自己生理上确实需要这么一个人抚慰一下自己,没有办法,那些日子的晚上她们出现了,但短暂的经过又消失了,身体或者脑子明确告诉自己要干什么,仿佛脑子里有一只寄生兽在操控我。但是这样会不会被叫做乱x男?我不想再受到伤害了,世间疾苦我不想让它变得更苦。所以还是算了吧。厨房里她像小兔子一样灵动,惹人心爱,用大木勺煮着胡萝卜汤。兔子一家都很淫荡。但或许她们根本没有家的概念,反正那都是人类意淫出来的。
我躺在宿舍的床上瞳孔散开,马上舍友就要和女朋友吃完饭回来了,打游戏来麻痹自己吧,白酒太苦,喝完就睡觉简直浪费人生。但我去浴室打开了热水,热水哗哗流下溅得满地是水花。很快浴室的温度就上升了,温暖的气氛就像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那个完全没有伤害的平和的世界。
人生来就是受苦的吧,但像命运石之门说的只要欺骗了自己就好了吧?我准备去自己的电脑桌旁搬一把电竞椅。坐在这里,思考人生或者说发呆。
离开浴室浴霸的普照马上心中的安全感就荡然无存,我没有搬椅子,而是把浴霸和水龙头再次打开。开了浴霸,心中温暖的热流继续存在下去。如果骗了自己,这样的话我在心里是不是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舍友快回来了,我这么想着。想的时候门把手转了下去。此时我还没有搬椅子。
“我回来了了。”佐藤森崎肩上披着一块毛巾,头上带着发带,是去打篮球了吧。
他听到了来自浴室的流水声,而二人宿舍两人都在客厅里没有第三者,所以他就想当然的脑补出了我脑补出的人。我们在客厅面面相觑。
他指着浴室,眼睛圆的像是一颗桂圆。用眼神与我交流。
“是的。”我点头示意。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给你个好东西。”
他不怀好意的笑着准备从裤兜里掏出什么东西。
“不用了。我有。”
“年轻人前途无量啊。”他这么说着,然后说自己忘了自己和女朋友约好去三笠体育场看的18校联合足球比赛4进2赛,走了。
此后我就一直有了一个女朋友,他知道,但后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想戳破这个美好的谎言,不是因为骗了某个天真的孩子,而是我觉的这个谎言堪称行为艺术。
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了女朋友,也就有了那件事——没人和我结组。
后来为了这个谎话存续下去,我不得不撒更多的谎,偶尔开心的笑着说出去住一天,其实那时候的自己是去网吧看了一晚上漫画,没有蚊子,不错。
我还记得圣诞节的时候往宿舍带的平安果,其实后来我自己吃了。苹果卖相好,那是打了蜡,其实一点也不好吃。
我们班的藤原八千代(hujiwara hachiyo),是国语课代表,平时感性温柔,胸怀宽广。她在圣诞节前一天的晚上给我了两张爱情电影的票,并为我加油打气。
嗯!她做出一个胜利的手势。然后很小心的拍拍我的头,特意没有把发型拍乱。
然后我就带着从711便利店买的小号桶装爆米花去了电影院。检票的服务生彬彬有礼,但她问我第二个人为什么没来,我跟她说她刚才去4楼的厕所了,马上就上来。
我骗了所有人,就连自己,似乎也被骗了。我渐渐的习惯了自己有女朋友的设定,当别人去约会的时候我也可以安慰自己,自己并不是找不到女朋友而是现在已经有了女友。到后来,班里似乎形成了“我这个人很忙,经常要陪女朋友,没什么时间参加社团活动的大忙人”的风气。看到我如此有魅力,不断有人和我表白,我都一一拒绝了。她们可能是看上了我的颜值,但她们永远不会知道我心中所想。
圣诞节的晚上我带着爆米花,一个位子自己坐,一个位子是爆米花。贴心的服务生为我的女朋友爆米花拿来了毛毯,我把它披在爆米花的肩上。
最终,我放弃了伪装。我哭了,我掩面而哭,哭声震动了邻座的其他客人,他们都以为我是被剧情所感动,所以并没有什么人安慰我。
我这幅惨况正好被班里的樱千夜(sakura chiya)看到了,回到学校的第二天,她把我的惨况告诉了班里的其他女生。
那几天我一度陷入抑郁,没有买俄罗斯列巴,买了菠萝包。来到天台上迎着风流泪。我的伙伴佐藤森崎见状跑过来安慰我。我跟他聊了些巴黎公社的内容,他没有听懂。
回到了班级,女生们写了一张贺卡,上面签着自己的名字,几乎全班女生的名字都在上面。我拿到贺卡,装出微笑,不知道那是的我看起来是丑陋还是可怜,樱千夜看到我笑了,她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