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不大的声音贯穿了整片嘈杂的战区,与其说是这声音具有什么魔力——
不如说,是当这个男人开口的时候,所有人都自觉性的闭上了嘴选择倾听。
“后撤。看不见的力量在扭转天空和大地,这片街区,在坍圮,在崩坏……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正如ACE所说,绝对纯粹的「扭曲」,没有掺杂着任何复杂变化的「扭曲」。
曾经他追求多种方式的力量,并且以此为强大的标注。实则不然,能量是守恒的,从源石到源石技艺,从源石技艺到独立的一支分支「扭曲」,又从扭曲重新作为起点分化被其他的力量……
在经历了多次的性质变化后,即使是在强大的源石技艺也会变得无力。获得的太多反而会迷乱了人的眼睛,如果在这个时候抬头仰望的话——你会发现最广袤的那片天空其实就在原先出发的那个起点。
花里胡哨的力量可以借用但不可依赖,此刻,返璞归真的「扭曲」,最原始的力量在这片街区上绽放。
从崩碎的大地到撕裂的天空,还是像是破布般在空中飞舞在地上积堆的建筑残骸……天灾般的毁灭——在降临。
“我们,到底是在和什么东西在战斗?”
即使是强如「耀骑士」临光,在此刻也有自嘲地自问道。
“他在发动他的源石技艺,不能再让他继续下去了,必须切断他的施术过程!”
分崩离析的裂痕悄然的划过了ACE手中的大盾,在不经意间,留下了一道深邃的刃痕。
ACE看着手中的盾牌,对后方的狙击干员小组挥手示意道:
“狙击干员,瞄准目标敌人!重点攻击要害与法杖,要求是使目标失去施术能力!”
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博柏,与此同时,灾兽小队的各队员也开始向博柏靠拢。
术士、狙击、重装。他们所使用的大部分仍是从叙古拉掠夺来的那些装备。虽然博柏中途也提出对装备更换,但对于一颗糖也能分十天吃的感染者来说,弄坏这样稀有的装备已经够他们郁闷懊悔到“boom”的那一天了。以此除了真的不能再使用的,愿意更换武器的人寥寥无几。
“射击!”
——砰砰砰!最后的铳弹划破了切尔诺伯格浑浊于源石的空气,炙热的热流甚至引燃了那些易燃易爆的不稳定颗粒,在空中划出了焰尾形似流星。
“重装,A2,挡下流弹的袭击。”
重装竖起了坚盾,满是岁月的磨痕的盾牌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不堪,只是它们将这一轮骑射当了下来。
“狙击,C1南侧高台,状态铳弹和箭矢,回敬他们一轮齐射。随后抢占西侧高台。”
“E3位置的术士活动起来,掩护狙击的射击不收到干扰,重装时刻掩护……”
——铛!
仅仅只有几秒的时间,尽管有重装干员竭力的保护,但还是有数名罗德岛干员倒下了。
他们应该祈求自己能活下来,然后感谢自己已经是一名感染者,并且整合运动的感染者们用不起昂贵的蚀刻子弹。
突如其来的一颗子弹瞄着博柏的头部,再一次从刁钻的角度强袭而来,是Score,他的运气不错,似乎博柏正专心于指挥,并没有注意到这突然的一击。
子弹擦过了面具,最终在千钧一发之际被扭曲了劲风阻挡在了距离博柏的面孔不足半厘米的距离。
面具掉落了下去,博柏的面庞也被迫的展示在了罗德岛众人的面前。
“阿勃梭鲁先生……”
「我的感应没有出错……他分明没有带着敌意,但为什么会阻拦在我们的面前?」
阿米娅低声喃喃地这么说着。
“前辈……”
左思失声的喊了出来。
“前辈你为什么要什么做!既然我们能来到这里,那么创造一个完美的泰拉世界不就是我们的职责和梦想吗?”
听哪……令人作呕的天真和像是没睡醒的人才会说出的话语。明明没有承担起责任的能力却要强装着扛起大旗。
“闭嘴!”
“收起你的天真吧。”
“还在幻想着合家欢故事吗?明明一路上是踩着无数人的鲜血走来的。踏着被猩红浸湿的靴子,你真的还好意思将这样的话说出口吗?”
他弯腰,将残破的黑色狐狸面具捡了起来。
“我已经烦厌了,也受够了……你们这垂死挣扎、惺惺作假的神态。”
他凝视着,仿佛又看到了那一个昏沉沉的晚上。
“空口无凭的大话谁不会说。你已经目睹无数感染者的倒下,在感慨着生命无常的同时你能否做到什么?你夜郎自大说他们疯狂与偏执,但你可曾知道他们的理想只是简单到不至于被当街打死而已。”
他低头,像是又什么晶莹的东西滑落了下去。
“与其纠结于厉害对错……还是思考一下自己究竟能做到什么改变什么。你得到的拥戴与追随并不是你任性的权利,懊悔,终究比荣耀来的更快更急。”
他抬手,将面具又重新戴了上去。
他昂首,怀抱着那被他称之为「天真」的赤诚,却做出了他在没一夜默默流泪懊悔的睡梦中,最讨厌的那副样子。
“左思,就好像你会毫不在意那些整合运动的死亡一样,在我眼中你们的生命与理想同样一文不值。人就是这样的生物,这个世界也是这样……要怪就怪这个支离破碎的时间吧!”
尽管站立在原地的他像是一尊凝固的雕塑一动未动,也看不到面具下的面孔。
但是他狂笑,听上去像是导演了无数遍,复刻着梦中的那个疯子。
“那句话……嗯……”
他举起来手中的利刃,偏锋直指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