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并没有大碍,刘晟还是被拉去了校医室强制休息,还输了瓶葡萄糖,然后在窗口看着剩下的学员用另一架[朔风]继续进行实机操纵。
“…我说你小子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一个纸团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刘晟头上,而寇大主任抓了一把纸巾正在揉第二个纸团。刘晟赶紧腰板挺直端正坐好表示自己有好好在听。“啧,真是拿你没办法,连我主任的面子都不给,那我继续念了啊。据调查,由刘晟所驾驶的023号机在进行机动时,机载计算机由于计算量过大而导致宕机…”读到这里,寇建章抬起头来,用不怀好意的眼光盯着刘晟:“你不会在驾驶的时候用计算机看片吧?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行吧行吧,我以为这个笑话蛮好笑的……”看到刘晟便秘般的表情,寇建章尴尬地挥了挥手,继续念了下去:“但由于驾驶员处理得当,使事态并未进一步扩大。这次事故的损失将由学校全权承担。没有问题吧?”刘晟赶紧点头表示您老说啥就是啥,我完全没有异议。“那就没事了。寇建章啪地合上了文件夹,身体没有大碍吧?”刘晟又赶紧摇头表示我一点问题也没有就算您老现在叫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辞。“那明天就继续上课,迟到了我照样罚你,明白没有!”刘晟猛地站起来敬了一个礼:“明白!”
然后把输液针扯断了。
看着疼的呲牙咧嘴的刘晟,寇建章只能把他摁在椅子上叫他好好休息不要乱动免得把自己作死,然后出门左转进了另外一个房间,李轩正在那里等着他。“他怎么样?”“好得很,只要不乱动把自己作死,至少能活着领退休金吧。"寇建章拉过一把椅子来坐下,翘起了二郎腿,然后发问了。
“话说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维修费可是我们出。”
“不。我对所有人的都做了这个实验,不过只有刘晟是在现实中,其他人都是在模拟训练时。”李轩拿出另外一本文件夹,哗啦啦地翻开:“所有人的反应各不相同,有直接弹射的,也有尝试拯救自己的。其中刘晟的损失是最小的,其他人最轻的也把机甲摔断了一条。”
“不过,为什么是刘晟?”
“我随便选的。”
看着问号快冲破头顶的寇建章,李轩又赶紧补充道:“不过也不全是瞎蒙,其中也有一部分丫头的原因。”“她…她怎么看出来的?”“她说,直觉。那天开字典礼,她开着机甲降落在他的面前时,她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寇建章把椅子向后翘了起来:“丫头夸人,这可不常见啊…”李轩抬头看着窗外:“不仅仅是刘晟。”窗外,金季驾驶的[朔风]正在进行堪称华丽的避弹机动，“这一届的新人,有些超乎我们的想象啊。”
在学员们用机甲蹦蹦跳跳一个星期后,终于几乎所有的人都基本掌握了机甲操作和常规战术动作,于是学员们的生活又回到了打枪打到吐的模式,只不过这次打的枪稍微大了一点
锁定,激光测距仪测距,火控计算机计算射击参数,瞄准,扣下扳机,37mm机炮吐出连绵不断的火舌,把面前的标靶一个个撂倒。刘晟转动操纵杄上的机械滑轮,[朔风]把打空了的37mm弹鼓拔下,放回弹开的腿部弹药架上,然后顶上一个新的弹鼓。刘晟已经爱上了用机甲射击的感觉,带着头盔,看着液晶显示屏上标靶一个个地被自己撂倒实在是爽的不能再爽。把57mm火箭弹调上火控菜单,移动了一下操纵杄,微调了一下因为安装在腰间,射界略微不足的火箭巢,刘晟一发发地把四百米外的靶子炸成了碎片。屏幕上显示出了“弹药不足"的红色标识,刘晟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战果,两个57mm火箭巢只炸烂了不到十个靶子,他不满地啧了一下。旁边,金季驾驶的[朔风]正扛着125mm速射炮给靶子精确点名。这种由坦克炮改装而来的机甲炮本来精准度就很高,加上金季的技术那真的是阎王也过不了他守的中门。
刘晟乘着升降机下了机甲,和前来接替的杜川击了一下掌,身后,整备员正紧张地补充被打空的弹药。“打得怎么样?"马马虎虎,还是老样子,不过学霸同志还是一如既往地生猛啊。”刘晟朝金季的方向一努嘴。“啧,学霸他老射手了。“杜川耸耸肩,面不改色地说出了可怕的话语。“好好打啊。”“那肯定的,你川哥我那不是神射手吗?“杜川一边跨上升降机一边对自己比着大拇指。
刘晟对此持保留态度。
当他看到杜川把射弹打得满天乱飞后,就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了。
虽然大家都很喜欢射靶子这种寓教于乐的活动,但是当训练科目从固定射击变为机动射击后,就变成了最让学员们头疼的东西。训练一开始时场上炮弹火箭弹满天乱飞,就是没有一发戳到靶子上的,倒是把背后的草坡刨飞了一大层草皮,把它生生削成了土坡。所有人那两个星期为了这个移动射击都快发狂了,毕竟这可是机甲兵的看家本领,你要连这个都练不会那还是滚去开坦克吧。几乎所有人整天脑子里都是大角度机动和提前量射击,就算是在饭堂你也能看到一群人在一手吃饭,另一只手在操纵杆那个位置动来动去。
甚至有一天晩上两点,杜川」一身大汗地从梦中惊醒,同样被惊醒的104室众人睡眼惺忪地问他是不是梦见贞子上门找他玩了。杜川摇摇头:“不是,我梦见我机动射击时忘记算提前量了,一发都没打中,结果寇主任拿着板凳追着我打。”
好在经过四十个人白天黑夜的苦练,总算把机动射击这一块掌握得七七八八,刘晟和田子炀这种射击技术中庸的都能在一公里距离上保持百分之六十的命中率,就连杜川这种射击不入流的也能上靶了。至于金季…人家从一开始就基本没空过靶。
然后就是一段风平浪静的日子,没有新的训练科目,驾驶系四十号人每天早上在教室学得昏天黑地,下午在射击场打得昏天黑地,就这么昏天黑地地过了两周。
十一月出头,邙山的气温已经降到了个位数。刘晟从图书馆出来,迈着大步直奔宿舍他现在明白了北方人对暖气的眷念。三步并作两步,刘晟一口气冲进104室,在暖气的包围下呵出一口白气。
舒服啊。
等会,什么味道？
常锻炼的看书的现在全都蹲在地板上围成一个圈,中间围着的东西还伸出一根电线连着墙上的插座。刘晟把书包往床上一扔,伸长脖子往中间一看,赫然是一个正在冒着蒸汽的高压锅!正在盯着锅的人全都抬起头来,一…二…三…四?怎么多了一个?“唉,又在锻炼厨艺啊?”刘晟对着那个多出来的人说。
那人名叫钱宇,做得一手好菜,时不时就带着大功率电器在宿舍里开大食会,大家调侃说这货被收的电饭煲比他打掉的靶子都多。“啊,对啊,等会剩男你要不也来一碗?“钱宇有着一张圆脸,笑着对刘晟说道。“那必须的…等会…不对!爷叫刘晟,谁起的剩男!”刘晟赏了他一个不轻不重的暴栗。“不是你们宿舍的人说的嘛,说什么长了一张小白脸却是母胎单身什么的……”钱宇一边掐着表计时一边嘟囔着说出了恶毒的话语。刘晟看向三个叛徒却看见他们的眼中闪着“难道不是吗”的嘲讽眼光。
难道全世界只有我没谈过恋爱吗啊啊啊啊啊啊!
刘晟郁闷地挤进金季和杜川中间的空位:“那你等下可得给我多分点啊…对了,今天做的是什么?”“红烧肉…应该是可以吃了。”钱宇放掉蒸汽,掀开锅盖,一股混合着花椒和八角的肉香窜出高压锅,在宿舍里弥漫开来,褐色的肉块在红色的汤汁里惬意地打着滚,看样量还不少。宿舍里顿时乱了套:“田子炀帮我拿下我饭盒!对,就在我柜子里。”“川哥你一次性筷子借我一双。”“卧槽那块肉我先看上的!金季你敢抢你爸爸的肉!”“别抢别抢,大家都有……”
刘晟手慢,刚装了一碗吃了一半就看见金季和田子炀以光速飞到了桌前开始看书。“不是吧,你们吃这么…“刘晟的话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正在装肉的钱宇也愣住了,只有杜川同学仍然在大快朵颐。
可能是发现有些不对,嚼了一会后,杜川抬起头来,“继续吃啊,不是,怎么没声…”不过当
他看到眼前的情景时,他也没声了。
微笑着的寇主任正站在窗前和蔼地看着他们。
寇建章端着高压锅要出门时(“这是没收作案工具。”寇建章语),回头看了一下如丧考批的三个人,又说了一句:对了,作为惩罚,下午的模拟战先由你们三个上场。等等等等,啥?刘晟赶紧叫住了寇建章:“长官!您刚刚说的是模拟战是吗?那…我们的对手是谁?”寇建章半个身子已经出了104室,五人只听到他说回答了一个字：“我。”然后寇建章的身影就和那半锅红烧肉的香气一起消失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许多感觉涌上刘晟的心头:惊讶,紧张…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兴奋?不过他现在确实有点期待把寇建章的机甲框进自己的瞄准光圈里,然后用颜料弹射他一脸了。
至少也得为那半锅红烧肉报仇吧。
下午,明媚的太阳总算给大地带来了一丝热气,刘晟坐在驾驶舱里看着寇建章的[朔风]不紧不慢地朝着模拟训练场的另一边走去。这个训练场本来是邙山里的一个小镇,政府在确定建立邙山分校后将这里的人民搬迁到了山下,其余的建筑就改造了一下当了训练场,所以还蛮大的，按照寇建章现在这个悠哉悠哉的速度,估计还得有个几分钟才能就位。
刘晟用力握了握操纵杆,舒缓了一下心情,然后接通了杜川和钱宇的通讯:“等一下的战术都知道了吧?"耳机里传来了应答声。刘晟和杜川的[朔风]携带的都是标准武备37mm机炮和六个弹鼓,两具57mm火箭弹和两具反装甲导弹以及右小臂上的破甲锥。钱宇装备的是邙山分校唯一一架[重装朔风],这种衍生机型加强了机甲框架,能搭载更重的武备当然,护甲和机动性相应地也会被削弱。钱宇的机甲在肩部各加装了一具120mm重迫击炮,右肩上是一门105mm榴弹炮,拆除了破甲锥,在右臂上安裝了一门23mm双联机炮,左手持一面合金防盾,他的任务就是用密集的火力封锁寇建章,然后由另外两人用接近战将其击杀
寇建章的[朔风]就只携带了标准武备,只不过把近战武器由破甲锥换成了一把合金斧
耳机里传来了作为裁判的金季的呼叫:寇建章已经到位了。此时裁判和其他学员都不在场内∶虽然模拟训练使用的是颜料弹,但是靠炮弹的动能还是可以打死人的,所以他们现在全都在专用的观测台上,刘晟甚至想象得出那帮憨批为了争一个望远镜大打出手的样子。一边胡思乱想着,刘晟在屏幕上按下了“就位”。
“模拟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