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森跟在凯尔希身后,在龙门四通八达的小巷中穿行。
说实话,由于工作和个人习惯的原因,不管是她,还是香槟和埃塞克斯,来贫民区的次数都不算多。一方面,她们并没有足够多的空余时间,用来熟悉这种甚至都不会出现在龙门地图上的小巷;另一方面,不管是警署还是企鹅物流的工作,都是以龙门的繁华地带为中心。
但和她不同的是,一天到晚都坐在书桌前,看起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凯尔希,却对这些小巷极为熟悉。
小巷中并没有行人,除了因为深夜的贫民区极其危险外,这条路荒废到连强盗都不愿来光顾也是原因之一。
不过对于凯尔希来说,掩盖身份的需要可能让这条路恰好成为了最佳选择。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熟悉的小巷,再向前走几步,身旁便是暗索家并不厚重的铁皮门。凯尔希从口袋伸出手,以不轻不重的力气在铁门在正中央敲了三下,然后后退两步等待着屋内人的回应。
时间缓缓流动,但两分钟过去了,依旧没人将门从里侧打开。
只见凯尔希皱了皱眉,上前几步,然后将脑袋靠近铁门,像是在探听门内的动静。几秒钟后,凯尔希面色阴沉地向后推开两步,然后一脚踢在面前的铁门上。
本来就不结实的铁门发出一阵短暂的吱呀声,然后砰的一声向内打开。只见暗索坐在木桌前,面前放着三杯热水,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看起来很是局促的样子。
“那个……凯尔希医生,您怎么有空光临寒舍,这实在是让我有些诚惶诚恐……”暗索一边说着,原本平视两人的头慢慢低下,声音也越来越小。
“是吗?我还以为你已经猜到我会来了。”凯尔希眯眯眼睛,在暗索面前坐下,“你这几杯水还冒着热气呢,难道是除我之外,你还有其他客人吗?”
说着凯尔希伸出手指敲了敲面前的玻璃杯,发出“叮叮”的脆响。
暗索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辩解,但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放弃抵抗,叹了口气。
“好吧,我确实算是猜到了有人会来,但没想到来的竟然是您。”暗索搓搓手,将面前的水杯推到凯尔希面前,“您喝水,有什么事慢慢说。”
凯尔希接过暗索递过来的水杯,但只是放在手边,似笑非笑地看向暗索:“那你说说我是来干啥的?”
“额……关于香槟小姐的事?”暗索指指站在门口左右张望的菲森,“如果不是的话希望您也不要介意,毕竟我也猜不透您的想法。”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找你呢?”凯尔希敲敲桌子,将右腿搭到左腿上,身体微微后仰,“如果你不想清楚这个,即使我说服你同意也没用。”
“额……大概是需要我使用钩爪的能力?就像我在罗德岛当特种干员时那样,虽然我能力并不强,但是总有些用得上我的特殊的情况。”
“虽然这也是原因之一,但我来找你的最主要原因,肯定不止于此。”凯尔希摊开手,“我也不打什么哑谜了,格里芬由于已经说服了雪雉加入,你的不可替代性也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
“我的想法实际上和陈差不多,也是希望你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毕竟曾经同事一场,看你过的这么辛苦大家都不舒服。”
“凯尔希医生你……我没想到你也会关心我。”暗索微微低头,看起来像是对自己之前的想法表示歉意。随后她抬起头:“但我还是和之前的想法一样,不管凯尔希医生您怎么说都好。我想要帮助陈和龙门,哪怕是一点微小的贡献也好,因此我没法离开龙门,也没法接受您的邀请,十分抱歉。”
说着暗索站起身来,想要郑重的向凯尔希便是歉意,以表达自己的决心。
凯尔希伸手将暗索拦了下来,摆摆手表示不用这样。“你先听我说,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一些误会。”
“首先,虽然是我向格里芬推荐的你不错,但我和格里芬可不是什么从属关系,真正的老板是今天来找你的香槟,而她是菲森,和香槟是姐妹关系。”凯尔希说着指了指站在一边的菲森,“所以说不管是我还是陈,想要说服你加入格里芬,都没有想要你离开龙门的意思。”
“其次,我们不管怎么说,都没有逼迫你的意思,强扭的瓜不甜。你想要为龙门的发展尽到自己的一份力量,我当然也不会阻拦你。”
看着面前得到肯定,眼睛逐渐变亮的暗索,凯尔希眯眯眼睛,将双肘撑在桌子上:“那么暗索你能跟我说说你今后的打算吗?”
说着暗索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对自己的想法并没有那么自信。
“我就当你确实是想好了一套方案好了。”凯尔希从暗索那接过话头,“那么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呢?和谁商量过吗?有没有询问过陈的意见呢?如果失败,有什么预备方案呢?”
“太天真了。”凯尔希面色严肃地站起身来,将双手撑在桌面上,“你真的确定,你这样算是帮上了陈的忙吗?”
“让我猜猜,你所预想的方案是什么?为贫民区饥寒交迫的游民提供一顿果腹的午餐?还是说为无家可归者提供一个避风的处所?我太了解你了,虽说我的猜测并不一定完全准确,但这些方案从事后的影响来看应该相差无几。”
“就算我将你的目标说的再大一些,但依旧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以暗索你的能力和见识,所能做到的努力也仅限于此。就算你成功实现了目标,就算你的方案对龙门的造成的影响比预期再翻上一倍,也最多是让贫民区看起来更加光鲜亮丽一些。”
“陈的想法,你真的明白吗?是认为她也和你一样,只是在为贫民区的居民做些好事而已?她帮助那么多的人搬出了贫民区,其中不乏感染者等受歧视的人群,你就没有考虑过她真正的想法吗?”
“那么暗索,你现在还觉得,你所做的事,包括之前几次三番拒绝陈的好意,是在帮助陈完成她的目标吗?”
“这不仅仅是能力不足的问题,更是你个人知识,眼界和阶层方面局限性。你所做的一切,虽然不能说是件坏事,但对陈达成她的目标而言,根本就毫无帮助。”
说着,凯尔希向面前失落的少女伸出右手:“如果你真的想帮陈的话,不妨跟我们来。虽说我们没法直接帮你达成你的目的,但至少在某些方面,能帮你看得更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