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苦恼,也很懊悔,自己不应该这么想,更不应该去做。只是很多话,他从未想过会在脑海里浮现。
直到那晚,从未做过梦的他梦见自己就像条鲤鱼一样在河里自由快活地嬉戏,而自己的姐姐就像这流动的水一样,无时不刻都在自己身边。这是一种异样的感觉,邢无苦游着游着就感觉自己和水流一样,顺水而逝。
这样的梦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摧残着邢无苦的内心。
终于,在一个天色异常好的日子,他搬出来那竹筏子,往自己另一个兴趣前进。
很快顺水行舟的他怀着咚咚急速跳动的心脏,第一次触碰到传说中神秘得让他朝思暮想的红墙。
那是一堵高耸入云的白墙,要不是墙底的血迹斑斑,邢无苦不会认为这就到了红墙。
红墙上印着血红色的手印。看着似曾相识的手印,邢无苦忍不住伸出了自己的手比了比,这竟然能完美匹配。惊恐的他突然忍不住想问,墙外是什么呢?
邢无苦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河流带着竹筏还能一直往外流,可是自己却过不去。能穿过竹筏的墙让他不得不好奇地推了推,这才发现,推动的不像是一堵墙,而是一个坚不可摧的铁罐。
无计可施的他,就抱着头坐在红墙边,等待着姐姐的如约而至。果然,太阳落山的时候,雯姐就过来了,带着她风铃一样的脚步走了过来。
雯姐本想愤怒,本想又用竹鞭再一次给眼前不安分的小男孩一个教训。只是看着站起来和自己一样高的男孩,她突然间又舍不得下手。
“你记得我带你到这里多少年了么?”嘴唇因为愤怒而颤抖的雯姐提起眼前的邢无苦,偏偏又用少有的温柔掩盖住内心的火山,“告诉姐姐,你还记得么?”
邢无苦不是第一次惹姐姐生气,现在的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把想说的话收回去:“我已经来了十二年了。”
“你舍得姐姐么?”掐住邢无苦的手爪猛地一缩,邢无苦的眼睛顿时睁得老大,看着眼前他不住挣扎的雯姐,有点于心不忍。
“啪”地一声跪在地的邢无苦一手掩住剧烈喉咙咳嗽起来,一手拉住姐姐的手。“我并不想离开,只是。。。。。。”
“只是什么?”雯姐的全身忍不住地颤抖,“我当初就警告过你的,可你总要和我作对。”
雯姐一把甩开他的手,就像准备丢弃一个玩厌了的玩具一样,“上次是想读书,这次又想穿墙。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么?”
邢无苦跪倒在地的膝盖猛地站了起来,看着辛苦养了自己十二年的姐姐,“不,姐姐,你不知道。”
站起来的邢无苦看着满是疑惑的姐姐,又看见了她泛着血水的衣服,可是如今,在他眼里,这血水的衣服竟然不在那么冷酷,即便是姐姐已经铁青的脸上,他看见的依旧是欲望和火焰。
邢无苦就像一只勇敢不知死活的雄螳螂一样,哪怕看见那两把镰刀,依旧只有死亡的美丽。
雯姐发现邢无苦的眼睛里有一种异样的火苗,越来越亮。她突然间本能地意识到这个眼神的来历,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夜晚是无数梦的开篇,也是无数故事的开启,邢无苦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因为,很多的事本就没有对错,即便是付出所有的所有。或许,雌螳螂的刀下会有逃掉的幸运儿,但是谁又能说所有的雄螳螂不是勇士呢?
那天的夜色很是浪漫,浪漫得天上的月亮羞得捂住了眼睛,嘴里却忍不住诉说着温情的痕迹。邢无苦在这里很是开心,感觉哪怕是南柯一梦,今生也是足以。
他本就是无牵无挂的孤儿,外面世界带给他的更多的是伤痛。院坝外有什么并不重要,那些过去的痕迹他已慢慢忘记,更重要的是,这里面有最爱的女人。
看着姐姐依旧忙碌的影子,邢无苦忍不住问起身边的她,每日里到底在忙碌着什么。然而现在的姐姐依旧冷漠地摇着的头,闭上了刚刚还热情的嘴,从此他再也就不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姐姐很强大,自己却很弱小。一想到这点的邢无苦,内心总是不安,顿感平静无趣的生活有了目标:自己要变得和姐姐一样强大,甚至超越姐姐,好有一天危险来临的时候可以保护心爱的姑娘。
可是姐姐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的眼里荡起温柔的魅惑,也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是啊,自己多么渺小,怎么能保护姐姐呢?”从那天起,邢无苦的雄心和报复也就暂时被封印起来。姐姐如此的强大,哪里需要上自己保护,不给她添乱就算很好的了。
看着邢无苦无所事事的生活和日渐失去光彩的眼睛,一个破晓的清晨,她送给了邢无苦两个特别礼物。
那日清晨,早已起身的姐姐在邢无苦睁眼的第一瞬间,就暖暖地搂住了他,轻轻地他抱出了门,就像五岁那年第一次抱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