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幻象世界中,响起了百鸟欢唱和风刮过树冠的声音。
有长到能达到脚尖的单马尾,红棕色长发少年随手将神庙旁的植物的翠绿的叶子摘下,用手揉搓卷曲成条状。
正如少年所言,幻象世界所呈现的是他的家,附近理所应当的种满了他所喜爱的烟叶。
“卡兹,要来点叶子吗?”
少年将手中的叶子递向卡兹。
“我不需要,烟叶虽然对我的身体没有损伤,但是并不能为我提供任何能量。我无法理解进行这种无意义低级生物一样的行为,为什么你还要模仿和喜爱。”
卡兹不领情的隔空弹指,被加速的空气刀将少年手中的烟叶削去大半,早知道会有如此结果,少年将剩下的烟叶叼在嘴里,用指尖的白金波纹能量将其点燃,深吸一口。
“哈~~~还是在凡间最舒服,总算感觉这些年没有白熬。卡兹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们见面是什么时候?”
源于少年散漫的天性所致,明明身为历法的始祖竟然不知道时间的流逝到了何处。
“以卓尔金历是两千八百年,哈布历来算是两千零二十七年,长计历来说是三十八个循环,如果是现在的公元历是一千八百十六年。”
“呆在石鬼面里不能出去,你可不会去问凡人时间,你怎么记下来的?”
“沉睡后在心里一秒一秒的数,到现在为止是五百七十三亿六千九百三十七万秒,误差大约在三千左右。”
“就这么数着,你不无聊吗?”
慵懒而优雅,少年心满意足的伸长脖子吐出一口烟气,久久不散的白色烟雾曲折盘旋,凝结成凤尾绿咬鹃的形态笼罩在他身体的四周。
“没有,每一秒都是为了我能在苏醒后第一时间掌握状况,这是我为了达到究极所必须的准备。”
就算是在对话中,卡兹也在不停的计数着时间,而在对话的同时他一刻不停的寻找着少年可能露出的破绽,要将对方一击毙命。
“卡兹你啊在柱之男一族中也属于严重的情感缺乏,从以前就是这样总是拒绝一切享乐,也没有在意爱情、亲情、友情,每天除了能量和食物,就是战斗和力量。你就没想到过,如果你真能到达究极战胜万物,那你接下来的每一天要怎么过吗?”
“这些事情,等我真到达究极的那一天再去想也不迟。自甘堕落沉迷和食物干粮一起享乐,拙劣的效仿他们的生活方式。甚至为了他们微不足道的性命与我相斗。这种浪费精力和才能关注于低级生物的生活方式,在我看来才是不能理解。”
卡兹没有被对方的语言所动摇,双方如果能够相互理解,一万年前在玛雅金字塔,六千年前在阿兹特克神庙,两千年前在罗马城斗兽场的战斗就不会爆发了。
“两千年前约好罗马斗兽场就是我们的最后一战了,我可不会再跟你打第四次。每次都是以高低难分,数千年后再决胜负为收尾,点燃城邦毁灭文明徒增疲劳和伤亡,我们两再打下去无论多久也不会有结果。”
卡兹试着搜索自己的大脑发现并没有这一段记忆,现在处于石鬼面中的卡兹只是本体的精神分身。即使精神世界可以稍微进行补正,但和本体在性能上大概有五十倍的差距,本体所具有的完全记忆力并没有继承下来,存在着会遗忘的毛病。
少年也只是“精神碎片”的神降,凭依着石鬼面的精神世界与乔汉尼的波纹能量做链接才能暂时在十三点后临凡。
“即使低级生物被我吞噬殆尽,你也不会再去插手了?”
即便缺少记忆佐证,卡兹没有质疑话语的真实性,一万年来对方都没有说过谎,并不是因为道德或者原则这种低级生物才会遵守的东西,少年只是觉得为隐藏谎言而操劳实在太麻烦了。
好像是想起了极为惨痛的回忆,少年一直有些上扬的嘴角少见的向下撇了撇。
“我好像还记得,应该是那个穿着婚纱上战场大吵大闹的家伙?仗着艾哲红石增幅有两三下子,就敢如此狂妄真不愧是低级生物的皇帝。”
除了战斗卡兹从来不去刻意去记忆凡人的行为,能以吵闹在卡兹的脑子留下印象,可见当时的罗马皇帝到底是何等的奇行种。
“我倒是觉得很有趣,正是这点对于凡人我才欲罢不能嘛,永远都有新鲜感。”
“从把拥有无比珍贵能量的艾哲红石作为装饰,而不是武器这一方面来说,你和那个低级生物算是知音了。”
“因为太漂亮了,如此闪耀的红宝石戴在头上不是更威风吗?要是作为武器要是磕坏岂不可惜。”
卡兹感叹着从暴殄天物这一方面来说,大概少年的心态从古自今无人可比。
“既然不再与我战斗,你为什么又要出手?”
刚才对卡兹的攻击,毫无疑问与少年之前的说法相违背。
“嘛,刚才那两下算是罗马时战斗延伸,应该不算打破誓言吧。那时候,你们三个柱之男不是把波纹一族近乎全灭吗?为了逃离演唱会,我向那个罗马皇帝保证一定会守护波纹一族,让他们不会绝嗣。”
“我记得在七天六夜的战斗中成年的波纹使用者都已经全部死亡了,也许还有孩子还活着,你会带孩子?”
“如果算上蛇或者鸟的蛋和柱之男,姑且照顾过。”
“这三种生物没有照顾也能活。”
卡兹靠着记忆无法想象长发少年照顾凡人孩子的样子,最后的场面十之八九会沦落到人间地狱莫过于此吧。
“那波纹一族的末裔,经过两千年还有几个?”
少年露出无比尴尬的神情,没有回答。
“一百多个?”
卡兹用自己发达的大脑计算,波纹一族近两千年后的残存数目。
“多了。”
“二十个?”
也许是自己的假设出现了错误,卡兹重新把条件设定为最糟糕,波纹一族近两千年来战斗不断,每天朝不保夕刀口舔血情况下的残存数目。
“差不多吧。”
少年的回答明显底气不足。
“不会就这一个吧?”
卡兹放弃了思考。
“我可不会如此无能,现在波纹一族的末裔可是有两个之多。”
真不愧是你,这两千年来怕不是每次遇事都全力撺掇着波纹一族去送死,知道对方本性的卡兹为这群低级生物两千年来所遭受的可怕命运,稍稍感到有些许的同情。
“这里算一个,另一个在哪?”
“在外面的世界还有一个,不过刚才快被打死了。”
“真有你的。”
卡兹在这个方面算是彻底的服气了。
“知道,知道!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我没有带孩子的恒心,不是那块料!主要是当时气氛太好不由自主的就脱口而出了,我保证卡兹你要在场也会这么承诺的。”
少年将脸颊可爱的鼓起,对着卡兹挥手说道,说到底他自己只管眼前不谈后果的脾气就和小孩子差不多。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卡兹你帮我照顾他们吧。”
“我拒绝,我对低级生物没有任何兴趣。我卡兹就是困在这里饿死,死外面,从这跳下去,也不会照顾低级生物一分一秒。”
一万年来,这是卡兹所听到最离谱的建议,柱之男乃无比高贵的战斗种族可不是什么低级生物饲养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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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说好了,只要十年内波纹一族能够传承下去,艾哲红石的下落我就告诉你。”
终于把背了快两千年的包袱甩脱了,少年感觉到由内及外的轻松与舒爽,果然还是以前的老相识靠得住。
“我再问一次,你真不怕,我把低级生物吞噬殆尽?”
“现在已经不是属于我的时代了,就像幼鸟会离巢,孩子总有一天要学会自立,你与我的争斗在罗马大火时就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凡人本身与你战斗的时代了,无论之后你掀起多大的战斗潮流都已经与我无关。”
少年撑了个懒腰,看向天上的太阳十三点半已过,神降临凡的时间快到了。
“可我还是想分个胜负。”
柱之男的领袖蓄力完毕以全力的速度直冲而来,当力量到达柱之男的地步已经完全可以无视技巧,比乔纳森波纹超载开启背后波纹飞翼的速度还快十倍的拳头打在少年没有准备的脸上。
少年的身体完全是被拳击的冲力轰到了地平线之外,肉眼能看到的只有被拍在地上时灰尘掀起的蘑菇云。
“都说了,我不想打!!!”
震耳欲聋的咆哮回荡于天地,龙卷风从大地凭空而生。
巨大而奇异的似鸟似蛇的头部,与凤尾绿咬鹃同样铜绿的半月形飞翼、纤细随风摇曳的蓝紫色尾翼羽冠、蛇型的身体蔓延数十里、躯体上散发着圣洁的白金色光辉。
星辰、大气、雨季、农业、书籍、历法、波纹之祖,既是第一也是最后的十三点太阳色白金波纹,只有在历史的关键节点才会降临与飞升。受托尔特克人、玛雅人、阿兹特克人等美洲文明共同祭祀,唯一拒绝人牲活祭的善良神明,或名魁札尔科亚特尔,或名库库尔坎,或名丘丘玛兹,长着飞羽的巨蛇从地上怒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