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么。”望月熏喃喃道,所以他才会在完成天使坠落的时候突破了那道记忆的封锁。
“虽然不再按照卡巴拉生命树,而是通向更高次元,可本质还是一场天使坠落。你是靠着结合人们的AIM力场增强自己的吧,那其实不是增强,而是束缚。”
“束缚?”
“那正是承蒙看重了。”
亚雷斯塔:“情况就是如此,这是一场以70亿人的现实为锚,将你这个‘天使’彻底束缚于此界的一场天使坠落,那么我们的目的你也应该明白了吧。”
“为了取代我在上界的位置,但位置只有一个,你们够分吗?”
亚雷斯塔笑道,“办法总归还是有的,就不劳你费心了。”
“是嘛,你们真的想好了?既然明白这是一本小说,而主角是我,那么你应该能想到,你们如今的抗争,你们妄图超脱剧本地一切尝试,也只不过是剧本的一部分,下场会是如何,你们真的想清楚了吗?”
亚雷斯塔望着那残破的十字架,看着那只剩了两条腿的受难像,轻声呢喃道,“我们的下场...大概什么都没有吧...最多在剧本上留下一句,就这样,亚雷斯塔与其他愚蠢的妄人一起踏进了未知的虚空之内。可我们终究还是不甘心,不去看一看...终究还是不甘心。”
亚雷斯塔又释然地笑了,“那样也算变相完成了我原来的计划,魔法终结,神之领域“封锁的天花板”不复存在,这个世界的人类从此也能登上了更高的舞台,虽然没想到是以这么一种方式完成的。”
亚雷斯塔从长凳上站了起来,他看着望月熏,理所应当地说,“那么望月熏,请你将你的能力交给我们吧。”
“如你所愿。”
他闭上眼睛,在心底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血红的眼睛缓缓睁开,大地颤动,世界开始闪动,一道道墨线在在他身边狂舞着,勾勒出镶嵌着无数扇门的巨塔,白色的巨塔通天而起,直穿云霄,超出人类视野的极限,通向未知的天际。
他心中的世界,有着78亿扇门的巴别塔,来到了现实。
塔的外沿是螺旋形的阶梯,望月熏曾经日夜地攀登,却又在塔顶时坠落,落在了塔内,从此失去了向上的阶梯,却多出了无数道门,无视空间的距离,可以通往坐标所在的任意门。
虽然可以通过各地,可失去了向上超脱的道路,通天之塔也只不过是个囚笼而已。
亚雷斯塔伸手触摸巨塔外壁,巨塔像是历经了万年沧桑的幻影,化作飞烟消逝在风中。
只剩下一扇门,普普通通,仿佛只是在一块方形的木板上加了一个把手,普通得有些随便的门。
亚雷斯塔握着把手,惆怅地回过头,看着这个世界。
“那么,再见了。”
他对世界说道,拧开大门,没有犹豫地走了进去,消失不见。
数不清的光影从世界各地,从虚空中,从相位里涌出,蜂拥而至争先恐后地朝着门里飞去,许多光影一边争斗碰撞着,一边冲入门内。
龙吟之声远远传来,呼啸着冲进门里,在那之后巨大的无形之物紧跟着撞进门内,门发出不堪负重的吱吱声。
“对了,还有你。”
望月熏将神之力放出,神之力最后看了他一眼,不知是恐惧还是感谢,跟在后面飞进门里。
.....
.....
晚上有一个庆典,为了今天的庆典,很多人已经准备了好几个月。
主厨是来自天朝的最高级厨师,因为望月熏在某一次宴会上多吃了3口天朝的料理,许多人相信望月熏对中国菜有些比较偏爱,甚至有传言称望月熏自己会做中国料理,所以晚宴的菜品的主基调定位中餐没有引起任何争议。
当然,来自世界各地不同菜系的特级厨师也要时刻准备着,虽然望月熏从来没有在吃上面提出过要求,但是必须考虑到各种可能性,比起些许麻烦和费用,存在一丝让望月理事长不满意的可能性才是更昂贵的代价。
连宴会上服侍的侍女都经过了最精心的挑选和训练,每一个都气质高贵,谈吐优雅,一颦一笑在最合适的角度,若是换下侍女的制服,说是公主也不会有人怀疑,其中好几个甚至的的确确就是欧洲王室的公主。同样,为了以防万一的可能性,小家碧玉,邻家少女的清纯女孩也会在不远处等待。
侍女们的容貌都是由当代最伟大的杰出艺术家们共同设计,然后以能力雕琢而成,每一个都美不胜收,但她们的美并不会重复乏味,而是梅兰竹菊,各有各的特色,若是有人仔细地去端赏她们的容貌,就会觉得是在品一支香,头香,中调,尾香,慢慢过渡,香气各有不同,又相辅相成,令人回味无穷。
庆典的现场目前还没有一点食材的踪影,那些荣幸地被选为食材的植物仍埋在地里,被严格看守着,牲畜则在享受着最周到的按摩,只等宴会开始的那一刻,宰杀处理,然后通过空间能力运输到现场烹饪,确保一切都是在最新鲜完美的状态。
庆典的筹划者们还在焦虑地商谈着,苦思哪里还没有做到极致,筷子摆放的角度是不是和灯光不大般配。
毕竟,这可是庆祝世界统一的庆典啊,庆祝科学之光从今天起普照全球,庆祝望月熏的伟大寿辰。
这注定将是一个盛大,甚至伟大的庆典。
可惜,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因为主角已经离开。
望月熏独自坐在世人专门为他打造的王座之上,由几十几百项能力冲突而形成的不在金属所打造的冰冷王座。
他不在意失去了能力,掌管着70亿人大脑的他,已经不需要次元坐标,这个充满讽刺意义的能力。
他不在乎那天上的位置,书中人永远都是书中人,无论去了哪个世界都不会改变。
他也不在意今天的庆典会有多么盛大,他的缺席会让多少人失望。
他还记得固法曾经对他说过...下次生日,初春,泪子,美琴,黑子,大家所有人再一起给你举行一个盛大的庆典。
他早已经错过了世间最盛大的庆典了。
今天,他终于摆脱了操控他命运的黑手,获得了相对的自由,可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无数人颂扬他的名,称他为弥赛亚,救世主。
世界匍匐在他的脚下,只要他想,他可以用蒙娜丽莎擦鞋,拿元青花泡茶。
只要他想,世界上最美最知心的美人就会怀着感恩之情投入他的怀抱。
只要他想,他立马就可以加冕为统治全人类的皇帝。
他开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魔法消亡,人类一统,再没有什么审判和神魔压在人的头上,再没有饥荒,战争,疾病。
可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躺在冰冷坚硬的王座之上,一切终于结束了,巨大的疲惫将他淹没,他被压得翻不了身,睁不开眼。
许多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
他看到狭小的房子中,他无奈地为千寻收拾好衣服,再给她盛好饭,又坐在沙发上靠着她的肩,陪着她听着电视,磨蹭着时间。
他看到夏日的午后,他趴在沙发上,翻动着小说,透过书缝偷偷地打量着月,月抓住了他的视线,朝着他促狭一笑
他看到二人的深夜里,他躲在美琴的宿舍里,占用了美琴的书桌,伏案为美琴抄着脑海里的小说,美琴在旁边探头探脑的,想要早一点看到剧情。
他看到在177支部,他一边处理文件,一边和黑子斗嘴,黑子吵不过他生着闷气,他用能力移动着黑子脖子上的紫水晶挂坠,在她眼前晃来晃去,逗得她又笑又恼,把文件揉成一团砸了过来。
他静静地流着泪,不愿睁开眼睛。
清晨,他走到巴士站,坐上了大巴,他望着窗外,看着学园都市一点点被他抛在身后。
他完全可以用能力,却一步一步走着他来时的路的。
终于,他到了那扇老旧了许多的房门前,
在那栋老旧了许多的房门前,手指在门铃前犹豫着不敢按下。
门从里面打开了。
公文包掉落在地,她以自己都吃惊的勇气死死抱住了他,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欢迎回来。”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抱住了她,心中的空洞仿佛一点一点,被填得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