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这个是——”响下意识抱住怀中的木盒,感觉到颤动似乎只是持续了一瞬,很快便远去了。
头上的电灯被突如其来的颤动拨动了起来,明明灭灭的,通气扇的声音似乎也变得刺耳了些。
正当响嘘了口气准备再次打开木盒看看时,另一阵剧烈的晃动和爆炸声再度透过厚厚的钢板传进地下室,这一次的源头似乎隔地下室格外近一些,甚至让响一度感觉有些站不稳。
“这是...怎么会有炮弹落到镇守府里面来?赤城姐姐呢?”
“提督,提督不会受伤吧?炮弹都落到这里来了......”
响有些慌忙的跑到了防空洞门口,不停的摁着墙壁上的电钮,然而,厚重的大门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依然尽职尽责的将地下室与外界分隔开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打不开呢···是坏了吗?”
响突然觉得哪里怪怪的,哪里好像有些不对劲...
提督今天没有来港口等响归港,今天回来之后也只见到了赤城姐姐一个人···
大家呢?
外界传来的轰鸣声与颤动逐渐变得密集起来,像是要将整个岛屿掀翻一样。
“提督,姐姐!你们在哪,响好怕...”
下意识的,响抱着怀里的木盒躲在了墙角,头顶的电灯似乎被震坏了,一闪一灭之后终于熄灭了光芒,整个地下室瞬间陷入到了黑暗。
外界的轰鸣声还在继续,甚至有几声响感觉就正落在自己的头顶,黑暗中,刚刚整理好的箱子、货物似乎在巨大的颤动中散落了一地,有一些甚至滚落到了响的身边。
“咚、咚、咚···”
明明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响却感觉清晰的听到了自己心跳,像是鼓点一样,不断的叩击着自己的内心——
害怕,好害怕,好害怕炮弹落在自己身上,一定很疼,会死的,会死的!
敌袭,肯定是敌袭,既不是赤城姐姐说的那样的演习,也不是自己平时听姐姐们说过的深海栖舰···
是深海舰队,是响只在战术书籍上看到的东西,响记得,响很清楚的记得上面写的话——“练度没有达到五十级以上的舰娘,不要参与任何有深海舰队参战的作战,因为她将很有可能会成为整个舰队被撕裂的缺口。
成建制的深海往往都有已经形成了智慧的深海栖舰担任旗舰,在深海等级森严的管制下,下级深海将会成为旗舰“意志的延伸”,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自己的状态如何都会无条件执行旗舰的命令,而每年沉没的数百名舰娘里,绝大多数都是在深海舰队的不计代价的攻势下被击沉。
一但队伍中有练度较低的舰娘,往往会在深海的弹幕中被先手击中,随后整支舰队都有为了掩护这位舰娘而沉没的风险,所以当面对深海集群作战的时候,一定不要携带低练度舰娘上场,如果真的带上了,就做好见死不救的准备吧。”
可是······
可是就这么躲在这里吗?
响死死的抱住手中的木箱,黑暗中,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静静的看着她,像是有无数双手在后面拽着她,响试着站起来,却发现腿似乎像是灌了铅一般,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微微的发着抖。
“咔——!”
舰装附着,装载舰装上的小探照灯重新将眼前点亮,响咬着牙,借着舰装附着后锅炉运转带来的动力倚着墙缓缓的站了起来,在探照灯惨白色的光束下,刚刚整理好的地下室已经乱成了一团,四处都是倾倒的箱子、翻倒的柜子,杂物堆满了地面。
“响不能做没用的孩子,响要出去!”
黑暗中,小女孩将木盒收进舰装空间,左手死死的掐住右手,想让自己更加的清醒一些,举起手中的12.7cm连装炮,正对大门,扣动了扳机。
“轰——!”
遗憾的是,作为舰娘,响还是,太“年幼”了。
在狭小的地下室中开火,巨大的响动几乎是一瞬间便伤害到了响的耳膜,鲜血顺着耳垂滴落在衣领上,巨大的声浪几乎是瞬间摧毁了响的耳膜,令她感到大脑一阵刺痛,意识瞬间空白,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响感觉意识在远去,有温热的东西顺着脸庞在低落,勉强控制探照灯缓缓的转移方向对准了硝烟缓缓散去的大门。
硝烟散尽,大门只是留下了一个略显狰狞的凹痕,但整体结构依然牢牢的堵在门口。
外界的爆炸声似乎已经远去,响觉得世界变得安静了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看到了一片鲜红,很奇怪,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恐惧。
还不能倒下,响要出去才行···
缓缓的靠着墙再度站起,响拾起了刚刚吊在一边的连装炮,咬牙再度瞄准了大门。
“轰——!”
“打开啊!”
······
“轰——!”
“快打开啊,提督还在等响呢!”
······
“轰——!”
“求你了,快打开吧,响,必须要出去!”
······
“轰——!”
“······”
伴随一声低低的颤鸣声,响终于一下跪倒在了地上,身上洁白的水手服早已经被硝烟染成了灰色,身上也被弹起的碎片割开了数道伤口染红了衣裳,但响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弹药,打空了。”
探照灯也早已经被冲击带起的破片击碎了,地下室重新回到了黑暗。
“响真没用···”
“要是响训练的时候再认真一点就好了···”
“要是响早一点点被建造出来就好了···”
“要是响再厉害一些就好了···”
“要是响早点学会炮击,装备鱼雷就好了···”
“提督,响好害怕···”
“赤城姐姐,响该怎么办···”
“不要丢下响一个人···”
“不要······”
外界的狂风骤雨下,小小的避风港里,躲着一位小小的舰娘,她除了躲在角落啜泣,什么也做不到。
小小的舰娘,蜷缩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淹没在杂物与灰尘里,无法听到外界那终于逐渐消散的炮火声,一丝一毫也不知道外界的信息,仿佛世界已经同她无关。
而世界,也不曾知晓地下室里的这位女孩,在短短的几小时内,究竟在黑暗中,蜕变成了什么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