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章在呼吸上的进步,超出了女魃的意料。
她也没有想到周章能够在短短十多天,就熟练的掌握了她呼吸的方法。
现在怎么办?
得再想个什么理由跟着他,免得我一走之后他就乱写。
要什么理由啊,我女魃一生做事,何曾需要理由。
于是周章原本不太宽敞的屋子中,又多住了一个人。
周章倒是担心女魃被别人看见,她前段时间刚改的故事,里面的旱魃就是完全按照她的样子来描绘的。
其他村民只要看见了她,一定能够认出她就是旱魃。
不过女魃作为神灵,她自己应该不会轻易的让别人看见她吧。
周章觉得自己的担心或许有些多余。
不过就算发现也没什么,女魃作为神灵,他们敬畏还来不及,不可能有其它的想法。
“这是什么?”
女魃指着一个陶器,里面放着一层有很多小洞的石片,上面还有一个平整的盖子。
“这是蒸东西用的,鱼虾有时候蒸起来会更好吃。”
“哦哦。”女魃不懂装懂。
十多天以来,干旱依旧。
晴朗的天空之中,根本看不见一点要下雨的影子。
地里的作物旱得越来越严重。
如果按照这样下去,估计来年的收成只剩下两层了。
村长望着烈日,告诉其他的村民,他准备要去找部落中的大祭祀,然后举行一个仪式,希望用仪式请旱魃离开。
这么做不可能有用的。
因为旱魃就在周章的家里,而且据旱魃所说,今年还是今后几年最不干旱的一年。
如果旱魃让今年的旱情轻一些,接下来几年将会更加严重,总不可利用神力一直阻挡着旱情吧。
那善良的风雨神灵,所造成的末日洪灾,就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周章和女魃也不希望将来有一天,这个地方变成赤地千里。
他决定帮助一下这些村民。
周章虽然没有种植作物,但他写故事也需要吃东西,如果周围村民吃的都没了,他也得饿死。
经过几天的思考,他终于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那就是水桶。
这个时代应该是旧石器时代末期,虽然陶器已经出现,但非常的小型,不能储存和运输大量的水,用来灌溉作物。
水桶的制作并不复杂,唯一重要的一点是箍桶的工艺,和木板的平整程度。
至于蒸煮,烘干这些防腐工艺,以后再慢慢研究。
如今周章还没有见过铜器,木板要削得平整肯定会非常的难,不过他已经有办法解决了。
女魃颇为好奇的按照周章说的,用手将一根木头弄成一块一块平整的木板,这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经过两三日的捣鼓,一个不太好看的木桶终于成型了。
写得差不多之后,周章把这则故事压到他神话集的最下面,又觉得不放心,干脆藏在自己睡觉的羊皮下。
“我吹一波我自己应该没什么毛病吧,女魃虽然没说过这句话,但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我这叫什么,我这叫揣摩当事人的心理。”
在写下这则故事之前。
女魃看见木桶里面的水并没有漏出,水灵的脸上显得非常好奇,因为木板和木板之间不可能没有缝隙,而水又是无孔不钻的东西。
她哪里知道木桶的原理。
桶箍的力量之大,已经将木头之间的微小缝隙,挤压得水都无法透过了。
她纤细的手指微微一动,一股神力漫出,水桶里面的清水从水桶中飞了出来,悬浮在了空中,她伸出头探进木桶之中,仔细的观察。
只有周章看见悬浮在空中的水团,脸上的笑容顿时挂不住了,之后在微风中凌乱。
凌乱……
“天地有因果,神力不能随便动用,水桶的作用还是非常大的,不然这世上岂不是有了神灵存在,其它所有一切都不需要了。”
周章在心中安慰了自己一句。
由于干旱让每一个村民都非常着急,所以当周章拿出木桶,演示能够装水的时候,一些村民马上就懂了。
这些村民还给木桶添加了一些藤蔓制作的绳子,可以背在背上,或者用木棍挑着。
河流距离村庄有两里远,这么远担水过来灌溉作物,需要付出非常多的劳力。
不过在这干旱的时期,不劳动就得饿死了,所有没有人偷懒。
周章也知道水桶并不是长久之计,要缓解之后几年的旱情,只有想办法开凿渠道。
水利工程周章就一概不懂了,因为这并不是简单的挖沟就行了。
水渠要考虑地理位置,要考虑土质,如果不谨慎对待,将来一旦发生洪涝,水渠就是引源河之水淹灭一切的导火索。
村庄之所以没有在源河旁,就是因为源河一旦发生洪灾,比旱灾更为可怕。
对于开凿水渠,比周章更为积极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姜伯。
在这个时代,一旦过了壮年,就不能出去捕猎了,过了五十之后,连开坑田地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周章懂这一点,因为没有金属工具,光靠石锛去处理夹杂着乱石的田地,连他这个壮年都感觉到有些吃力。
姜伯这个年级阶段,还在寻找他存在的价值。
所以周章在写故事之余,抽空和姜伯研究水渠的事情。
姜伯对水利技术的研究很深入,只不过在一些关键的地方,还是需要周章的现代化思维。
……
年末。
往年能够淹没腰部的大雪,今年只有薄薄的一层,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村民们非常感谢周章。
照这个情况,如果不是周章发明了水桶,明年的收成别说剩两成,估计一成也没有。
现在好歹能够留下七八成了。
开春。
村民祭祀神灵,开凿水渠之事,在姜伯的带领之下,正式动工了。
周章也完成了旱魃和水怪的篇章。
神话集的第一则故事,他自我感觉还是挺满意的。
源河上用来引水的渠口,也热闹了起来。
只不过这些村民没有注意,在他们不远处,一只猿猴模样的巨大黑影,在水底悬浮不动,正注意着他们。
顺着源河收集稀有物品的支无祁,对突然的变化总是担惊受怕。
支无祁隐藏在深不见底的水中,静静的观察着村民,他自然也听到了村民们在源河上讲的故事。
他听着故事中的自己被打败了,心中也没有什么恼怒。
因为他并不是一个在乎输赢的水怪,他一辈子也没有和别的神灵战斗过。
支无祁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竟然有一个人能够凭空捏造故事。
他的心中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